議論聲、驚呼聲、質疑聲此起彼伏,整個沈家亂成一團。
但沈家老祖積威已久,族人們雖然滿腹疑惑,動作卻絲毫不慢。
收拾行囊、打包物資、召集族人,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那些傳承萬年的古董、珍藏、典籍,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全部舍棄。
沒有人心疼,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老祖的決定從來不會錯。
而此刻,遠在數千裏之外的戰場上,林玄機已經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天穹之上,金光與黑氣交織碰撞。
林玄機一掌拍出,掌心中金光大盛,一條金色龍爪虛影遮天蔽日,朝沈林身邊那名老者當頭抓下。
龍爪尚未落下,下方的大地已經開始顫抖。
山石崩裂,草木成灰,地麵上被壓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彷彿整片大地都要被這一爪撕裂。
那老者麵色凝重,不敢托大。
他深吸一口氣,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杆漆黑如墨的長槍出現在手中。
槍身上黑氣纏繞,隱隱有蛟龍咆哮之聲傳出。
槍尖處,一點寒芒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凡道極品法寶——破神槍。
此槍專為對付化神初期修士而煉,槍上的煞氣能夠侵蝕化神修士的靈力,削弱他們的防禦。
是雲嵐宗耗費無數天材地寶,專門準備的殺器。
老者握槍在手,氣勢陡然攀升。
他一槍刺出,槍尖處黑氣翻湧,化作一條巨大的黑色蛟龍虛影,咆哮著朝金色龍爪衝撞而去。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天空彷彿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金光與黑氣交織、湮滅,激起的能量風暴將周圍數座山峰夷為平地。
碎石飛濺,煙塵漫天,方圓數十裏內的一切生靈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下方,白靈韻俏臉發白,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劍行的衣袖。
化神境的威能,恐怖如斯。
林劍行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知道父親很強,但從未想過——父親竟然強到這個地步。
那種舉手投足間毀天滅地的力量,那種睥睨天下的霸道氣勢,讓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化神”二字意味著什麽。
天空中,林玄機一手持著澈龍煥淵槍,另一隻手中,隱隱有劍意在指尖流轉。
沈林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死死盯著林玄機,失聲叫道:“你的靈力怎麽如此雄渾?這根本不是剛突破化神應有的水準!還有你的功法——也是凡道極品?!”
林玄機沒有迴答。
他手中的澈龍煥淵槍猛地揮出,同時。
五指拳心劍,匯聚完畢。
一劍發出。
那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隻有純粹的、極致的殺意。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那股無法抗拒的偉力鎖定了老者,讓他的骨骼咯咯作響,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老者的眼中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瘋子!林玄機你這個瘋子!”他嘶聲咆哮,聲音中滿是驚駭,“合歡宗不是專門雙修的嗎?你怎麽能有這麽強的攻伐手段?!”
他拚命催動破神槍,想要擋下這一劍。但林玄機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招都是不顧一切的瘋狂與搏命的狠辣。
這不是一個宗門大家老該有的打法,這分明是一個在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瘋子!
老者被打得節節敗退,披頭散發,嘴角溢血。
他終於怕了。
“撤!”
老者虛晃一槍,猛地轉身,抓起沈林,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遠處瘋狂逃竄。
林玄機冷笑一聲,正欲追擊——
“聖子既然來了,何必走得這麽急?”
一道蒼老戲謔的笑聲,從沈林逃竄的前方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讓沈林亡魂大冒。
他猛地停住身形,瞳孔驟縮。
前方的雲層上,一個白發老者笑嗬嗬地負手而立,擋住了去路。
他的氣息深不可測,周身隱隱有靈力流轉,赫然也是化神境的強者!
沈林腦子一片空白:“沈……沈家老祖?”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坐鎮沈家嗎?不是應該和合歡宗是敵人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沈林腦海中浮現。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緩緩逼近的林玄機,又轉迴頭,看向前方笑容可掬的沈家老祖。
“你們……聯手了?”沈林的聲音在顫抖,“沈家背叛雲嵐宗?”
沈家老祖的笑容不變,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多了一絲悲涼,以及刻骨的仇恨。
“背叛?”他輕輕搖頭,聲音平靜,“我沈家,何曾真正歸順過你雲嵐宗?”
沈林瞳孔驟縮。
“你或許年輕,不知道一些陳年舊事。”沈家老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滄桑,
“你可知道,沈家為何淪落到隻剩我一個化神?”
沈林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在顫抖。
他當然知道。
他的父親,雲嵐宗太上大長老,為了削弱各大世家的實力,數百年來設榜單、辦大比,以獎勵為誘餌,挑動各家的天驕自相殘殺。
那些所謂的天驕盛宴、論道大會,不過是借刀殺人的手段罷了。
而沈家,數代最傑出的天驕,都死在了那些“盛宴”上。
沈家老祖的笑容漸漸冰寒,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這筆血債,我沈家記了數百年。”
“今日,先從你身上,討迴一點利息。”
沈林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麽截殺林劍行、什麽引蛇出洞,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針對他的必殺之局!
林劍行是餌,是引線的火星。
而他沈林,纔是被釣出水麵的那條“大魚”!
“哈哈哈哈——”沈林突然仰天狂笑,狀若瘋魔,
“好!好一個林玄機!好一個沈家老祖!你們以為殺了我,就能高枕無憂嗎?”
他的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我父親一定會為我報仇!他會踏平沈家,覆滅合歡宗!你們所有人,都要給我陪葬!”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
林玄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冰冷如鐵。
他手中的澈龍煥淵劍劍尖上,金光流轉,殺意凜然。
沈家老祖與林玄機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遲則生變,殺!
林玄機一槍刺出,金光大盛。
沈家老祖枯槁的手掌化作一方巨大的磨盤,朝老者碾壓而下。
兩位化神聯手,威勢恐怖到極致。
那老者燃燒精血神魂,做困獸之鬥,但一切都是徒勞。
他的身體被金光撕裂,被磨盤碾壓,最後在一聲不甘的慘叫中,徹底湮滅。
形神俱滅。
沈林緊隨其後。
他的身體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血霧。隻有最後一聲不甘的詛咒,在天際迴蕩:“我父親……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聲音漸漸消散,天地重歸寂靜。
遙遠的天邊,林劍鋒拚命逃竄。
他已經逃出了數百裏,卻依舊不敢停下。他拚盡全力催動靈力,瘋狂地朝前方飛馳,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
然後,他下意識地迴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