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行神色不變:“怪二哥什麽?”
“裝糊塗。”林劍鋒哈哈一笑,揮揮手讓隨從把錦盒放下,
“原本這批爐鼎裏,這個乙等的是分給為兄的。你也知道,為兄堂堂築基中期,怎麽能要一個乙等的?正好你這邊需要人,為兄就跟父親說,讓給你了。”
他拍拍林劍行的肩膀,語重心長:
“七弟啊,你可別覺得吃虧。這女子雖是乙等,但容貌確實上乘,配你也夠了。
為兄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這不,特意挑了兩株百年靈芝給你補身體。”
林劍行看了眼那兩個錦盒,嘴角微微勾起。
百年靈芝。
對練氣期確實算好東西,但對築基的二哥來說,不過是庫房裏積灰的玩意兒。
這是拿他當叫花子打發?
“二哥有心了。”他淡淡道。
林劍鋒見他神色平靜,反而有些不得勁。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七弟,你知道為兄為什麽不要這乙等的嗎?”
林劍行配合地問:“為什麽?”
“因為為兄要娶更好的!”林劍鋒眼中迸發出興奮的光芒,
“白靈韻,你知道吧?合歡宗第一美人!宗主嫡女!甲等上品資質!築基中期修為!”
他越說越激動:
“為兄追了她三年!三年!她一直不鬆口。可前兩天,她終於鬆口了!說隻要為兄能在年底的大比中奪魁,就考慮考慮!”
林劍鋒一拍胸脯:
“以你二哥我的實力,奪魁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白靈韻就是我的人了!第一美人!甲等上品!配你二哥我,正合適!”
他斜睨了陸雲雪一眼,又看向林劍行,笑容裏帶著幾分優越感:
“七弟,你說是吧?”
林劍行沒說話。
陸雲雪卻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恭喜二公子。”
林劍鋒一怔,看向她。
陸雲雪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二公子既要奪魁,又要抱得美人歸,當真是雙喜臨門。隻是……”
她頓了頓:
“隻是不知那白姑娘,是否知道二公子前日還在醉仙樓,摟著兩個歌姬喝到天亮?”
林劍鋒臉色一僵。
“你……你怎麽知道?”
陸雲雪垂下眼簾,淡淡道:“靈劍宗雖敗,但耳目還在。
二公子那晚在醉仙樓點的曲子,是《鳳求凰》吧?對著歌姬唱鳳求凰,白姑娘若知道了,想必會很感動。”
林劍鋒的臉徹底黑了。
他死死盯著陸雲雪,眼中閃過一絲惱羞成怒。
林劍行卻笑了。
他伸手攬住陸雲雪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二哥別介意,內子心直口快,不會說話。”
陸雲雪身體一僵,卻沒有掙紮。
林劍鋒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七弟好福氣,娶了個伶牙俐齒的。”
他頓了頓,冷哼一聲:
“不過乙等終究是乙等,再伶牙俐齒,也改變不了資質低下的事實。等為兄娶了白靈韻,讓她給你這媳婦指點指點,興許還能往上爬一爬。”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高亢的宣唱:
“太上大家老法旨——!”
林劍鋒腳步一頓。
林劍行眉頭一挑。
三人同時看向門口。
一個青衣執事快步走入,手中捧著一卷玉簡。
他進屋後先朝林劍行行禮,又朝林劍鋒點頭,這才展開玉簡,朗聲道:
“太上大家老法旨:七子林劍行,年已十八,既已成婚,當廣納良配,以壯血脈。
今有宗主之女白靈韻,資質上佳,品貌俱佳,特賜予七子林劍行為側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屋內一片死寂。
林劍鋒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僵住。
他呆呆地看著那捲玉簡,像是沒聽清:
“什麽…?你……你說什麽?”
青衣執事客氣地重複:“太上大家老法旨:將白靈韻賜予七公子為側妃。”
“側妃?!”林劍鋒聲音都劈了,“白靈韻是宗主嫡女!甲等上品!築基中期!你讓她做側妃?!”
青衣執事神色不變:“這是大家老的意思。”
“不可能!”林劍鋒一把抓住執事的衣領,“父親明明知道我在追她!父親明明知道——”
“二公子。”青衣執事掙開他的手,依舊客氣,“大家老還說了一句話,讓屬下轉告您。”
林劍鋒喘著粗氣:“什麽話?”
青衣執事看了林劍行一眼,又看向林劍鋒,緩緩道:
“大家老說:白靈韻這樣的女子,給你,糟蹋了。”
林劍鋒如遭雷擊。
他踉蹌後退兩步,臉上血色盡失。
糟蹋了?
父親說他……糟蹋了白靈韻?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劍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林劍行依舊攬著陸雲雪的腰,神色平靜,彷彿早就知道這一切。
“七弟……你……”林劍鋒指著他,手指顫抖,“你做了什麽?”
林劍行微微一笑:
“二哥說什麽呢?小弟能做什麽?這都是父親的意思。”
“不可能!”林劍鋒嘶吼,“父親憑什麽把白靈韻給你?你一個練氣二層的廢物,你憑什麽?!”
林劍行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看著林劍鋒,眼中帶著幾分憐憫。
憑什麽?
憑我昨晚從練氣二層變成了練氣九層。
憑我覺醒的體質能讓雙修物件反哺進階。
憑我……能給合歡宗創造你永遠創造不了的價值。
但這些,他不能說。
“二哥。”他淡淡道,
“父親的意思,你我做兒子的,隻能遵從。至於憑什麽……不如你自己去問父親?”
林劍鋒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他猛地轉身,一腳踢飛門檻上的錦盒,大步離去。
那兩株百年靈芝滾落在地,沾滿灰塵。
屋內安靜下來。
青衣執事朝林劍行拱拱手:“恭喜七公子,白姑娘那邊,宗主已經點頭了。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屆時自有人來安排。”
林劍行點頭:“有勞。”
執事轉身離去。
門簾落下。
屋內隻剩下林劍行和陸雲雪兩人。
林劍行鬆開攬著她腰的手,剛要說什麽,卻見陸雲雪退後一步,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側妃?”她聲音清冷,“白靈韻,合歡宗第一美人,給你做側妃?”
林劍行沉默片刻,點頭:“是。”
“那我呢?”陸雲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