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命好罷了。我也隻是……輸了一次。”
沈林看著他，忽然笑了。
“命好？”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口氣倒是不小。”
他將茶盞放下，靠在椅背上，忽然話鋒一轉：
“說起來，本聖子昨日剛得到一個有意思的訊息。”
林劍鋒抬起頭。
“你父親……”沈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又給你那個廢物弟弟賜婚了。”
林劍鋒的心髒猛地一沉。
又是他。
又是林劍行。
“賜婚的物件，是沈家的天之驕女，沈清瀾。”
林劍鋒猛地抬頭，滿臉不可思議。
沈家！
雲海城九大世家之一的沈家！
傳承萬年，底蘊深不可測，族中有化神老祖坐鎮的沈家！
父親瘋了嗎？
讓那等天之驕女，嫁給林劍行那個廢物？
“這……這開什麽玩笑！”林劍鋒脫口而出，“沈家怎麽可能同意！”
沈林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
“楚國上三宗最弱的合歡宗，一個宗門裏最廢物的聖子，也妄想染指萬年世家的天之驕女。”
他頓了頓，輕蔑一笑：
“沈家，不可能同意。”
林劍鋒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沈林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如果本聖子也向沈家提親呢？”
林劍鋒一怔。
“上三宗最強的雲嵐宗聖子，對上最弱的廢物聖子。”沈林笑容玩味，
“你覺得，沈家會怎麽選？”
林劍鋒脫口而出：“那還用說！一定會選擇大人您！”
沈林大笑。
笑聲在大殿中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笑罷，他站起身，走到林劍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既然如此，本聖子就給你一個機會。”
林劍鋒抬頭。
“你替本聖子走一趟沈家，以雲嵐宗客卿長老的身份，替雲嵐宗向沈家提親。”沈林頓了頓，
“路上的安全，本聖子會保證。”
林劍鋒心髒狂跳。
“還有……”沈林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本聖子這次讓你迴去，不僅僅是為了提親。”
他俯下身，湊近林劍鋒耳邊，聲音低沉：
“本聖子還要助你，奪得合歡宗聖子之位。”
這幾個字如九天驚雷，在林劍鋒腦海中炸響。
他呆住了。
“你爹放著有天賦的兒子不培養，把所有好東西砸在一個廢物身上。”沈林直起身，負手而立，
“這裏麵要是沒貓膩，本聖子可不信。”
他轉過身，看向殿外翻湧的雲海：
“既然你已經到了雲嵐宗，本聖子就給你一個機會。”
“隻要你登上那個位置……”
他沒有說下去。
但林劍鋒聽懂了。
徹底聽懂了。
他不是傻子。
提親是假，讓他出現在沈家是當誘餌。沈林真正想要的，是借著這個機會謀劃一場驚天刺殺。
殺了父親，扶持自己這個傀儡上位，兵不血刃吞並合歡宗。
林劍鋒跪在地上，渾身僵硬。
第一反應是恐懼。
是逃避。
可他想起父親。
想起父親將白靈韻賜婚給林劍行時，那輕描淡寫的態度。
想起自己計劃敗露後，父親不聞不問、任由他在府裏自生自滅。
想起大哥來看住他時那雙冰冷的眼睛。
想起那句話——“等七弟大婚之後，我會親自帶你去玄機閣。”
去玄機閣做什麽？
永世監禁？
還是……死？
林劍鋒又想起林劍行。
那個廢物，憑什麽？
憑什麽生來就百般受寵？憑什麽父親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憑什麽自己明明各方麵都比他強，卻要被踩進泥裏？
不甘。
怨毒。
野望。
如毒蛇啃噬著他的心髒。
親情？
在父親眼中，自己還不如那個廢物的一根頭發重要。
既然你不仁……
林劍鋒緩緩抬起頭。
身體不再顫抖，臉上的恐懼、不安、掙紮……全部消失。
隻剩冰冷。
和決絕。
他重重磕頭，額頭撞擊地磚，發出沉悶的聲響：
“多謝聖子成全！”
“罪人願前往沈家，為聖子提親！”
沈林凝視他許久。
然後，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他俯視著這個已徹底淪為棋子的家夥，眼中滿是滿意。
“起來吧。”
林劍鋒站起身，垂手而立。
沈林走迴軟榻前坐下，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心中暗自盤算。
林玄機剛剛突破化神，就急著給自己兒子找媳婦。
宗門裏有一把凡道極品法器，據說已經達到了偽仙品的層次。
那是宗門太上大長老閉關前，特意留給他的。
那武器，專門克製化神初期的修士。
屆時，他帶上同為化神初期的太上二長老一同前往。
把那把法器給太上二長老，隻要林玄機敢出現在合歡宗外麵……
他就有十成把握弄死林玄機。
一個剛入化神的家夥，實力肯定不如太上二長老。
況且還有偽仙品法器在手。
弄死林玄機後，太上大長老出關。
合歡宗那幾個元嬰的老東西，根本擋不住雲嵐宗的全力進攻。
吞並合歡宗後，以合歡宗的資源，足以讓宗門元嬰大圓滿的太上三長老突破化神。
屆時，雲嵐宗就有三名化神修士。
然後，舉宗進攻青雲宗。
青雲宗不過就一兩個化神初期的老東西守著，即使宗門大陣全開，也擋不住雲嵐宗的進攻。
吞並青雲宗後，楚國這一塊，就是雲嵐宗獨大。
自己作為雲嵐宗聖子，所有資源全部傾斜到自己身上。
屆時，自己必將是整個楚國最年輕的元嬰修士。
到時候……
沈林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
先拿下沈家的沈清瀾，拿下她元陰之後自己便能突破。
至於青雲宗那兩個聖女，楚蕭雲、紹神韻，要她們日夜跪著服侍自己。
楚國九大家族的天之驕女，到時候就全是他的了。
一個接一個，全都要跪在他腳下。
沈林端起茶盞，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眼中滿是貪婪與瘋狂。
他收迴思緒，看向林劍鋒。
“對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玉簡，隨手一拋。
玉簡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林劍鋒麵前。
“這是給沈家的聘禮清單。”
沈林靠迴椅背，似笑非笑：
“此行你隻管去，剩下的，交給本聖子便好。”
林劍鋒彎腰拾起玉簡，緊緊攥在手中。
“罪人……遵命。”
————
午後陽光慵懶地灑落，將整座聖子府鍍上一層暖金色。
林劍行躺在花園的搖椅上，眯著眼，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自從獻上那部功法助父親突破化神後，整個合歡宗都沉浸在亢奮之中，唯有聖子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外界的議論他不是沒聽說。
“廢物聖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合歡宗最大的笑話”……這些話傳到他耳朵裏，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笑吧。
笑到最後才笑得最好。
正想著，一道金光破空而來。
林劍行伸手接住，神識探入。
是父親的口諭。
“即日啟程，前往沈家，親自迎接聖子妃入宗。”
林劍行猛地坐起身。
親自去接？
讓他跑幾萬裏路，去沈家接親？
這不合規矩，哪有聖子親自跑到女方家接親的道理？
一般都是女方送上門，在宗門裏行大婚之禮。
一旁的白靈韻放下手中的丹書，看了他一眼：
“沈家沈清瀾是天之驕女，當得起這份殊榮。需聖子親迎，以顯誠意。迴宗門再行大婚，也是常理。”
林劍行沉默片刻，想了想，天塌了有老爹頂著，他聽話辦事就行。
“行，準備一下，稍後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