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白靈韻。她正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眼中滿是促狹。
“夫君，想好了嗎？”
“……容我再想想。”
林劍行幹咳一聲，目光在棋盤上亂掃，試圖找到一條活路。
找不到。
他枯坐了一炷香，愣是一步都走不出來。
迴廊下，陸雲雪靠在柱子上，愜意地曬著太陽。
她半眯著眼，懷裏抱著一卷書，卻一頁都沒翻。
陽光落在她身上，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慵懶。
她對棋局毫無興趣。
在她看來，兩個加起來不到五十歲的人，像老頭子一樣坐在樹下你一顆我一顆地擺弄石子，簡直無聊透頂。
有那時間，不如多修煉一會兒。
林劍行又耗了一盞茶的功夫，終於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耍賴認輸。
突然，一道玉簡傳來，白靈韻接住後看了兩眼。
林劍行坐起身，眉頭微挑，“什麽事情？”
白靈韻將玉簡遞給他：“父親傳來的訊息。說是青雲宗太上長老即將閉關，想親眼看看兩宗年輕一代的切磋，故而將交流之期提前。”
林劍行接過玉簡，神識探入，沉默片刻。
“提前一個多月，就為了看小輩打架？”他嗤笑一聲，“這理由也太敷衍了。”
白靈韻看著他：“你覺得有問題？”
“老爹剛閉關，他們就來了。”林劍行將玉簡放在一旁，“你說呢？”
白靈韻沉吟片刻：“三位太上長老已經決定讓他們進來。護宗大陣也開了。”
林劍行點點頭，沒再多說。
反正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三位太上長老加上護宗大陣，就算青雲宗那位化神老祖親自來了，一時半會兒也攻不進來。
“去看看熱鬧也好。”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畢竟是兩宗交流，我這個聖子不出席，說不過去。”
比武場外，人聲鼎沸。
合歡宗弟子三三兩兩結伴而來，臉上帶著興奮與好奇。
兩宗交流五年一次，每次都是盛事。
更何況這次青雲宗提前來訪，其中必有隱情，越是如此，越讓人想看個究竟。
人群中，林劍淵負手而立，神色淡然。他是長子，這種場合自然要出席。
隻是他的目光時不時掃向比武場入口，似乎在等什麽人。
“大哥。”
林劍行帶著白靈韻走過來，拱手行禮。
林劍淵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七弟也來了。”
“這麽大的事，不來看看怎麽行。”林劍行笑了笑，
“大哥覺得，青雲宗這次來，打的什麽算盤？”
林劍淵沒有直接迴答，而是看向比武場方向：“不管打什麽算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林劍行點頭，不再多問。
兄弟二人並肩走入比武場。
看台上已座無虛席。
合歡宗弟子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話題無非是，青雲宗為什麽提前來？會不會打起來？是不是有什麽大事？
議論聲在看台入口處出現一群人時，驟然安靜。
青雲宗弟子在方道遠的帶領下，步入客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隊伍最前麵的三名弟子身上。
兩男一女。
女的走在最前麵，一襲水藍色長裙，青絲如瀑，肌膚勝雪。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
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既清純又嫵媚，讓人看一眼便移不開目光。
她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襯得她整個人如夢似幻。
合歡宗弟子們看呆了。
“這……這是誰？”
“青雲宗天驕之一，水無痕。修的是水道功法，據說已經達到了人水合一的境界。”
“修水道功法的人都長得這麽好看嗎？”
“好看有什麽用？修水道功法的人最是陰柔，心思也最是難測。你可別被她那張臉騙了。”
“騙我也願意啊……”
“閉嘴吧你。”
幾個弟子壓低聲音議論，目光卻始終黏在水無痕身上，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幻想。
有人嚥了咽口水：“這樣的女子，若能一親芳澤，折壽十年也願意。”
旁邊的人嗤笑：“十年？你怕是沒那個命。人家是築基中期的天驕，你一個練氣期的廢物，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
“想想也不行？”
“想可以，別做夢。”
水無痕似乎感應到了那些目光，微微側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漠。
幾個弟子被她看得心頭一顫，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多看。
水無痕身後，是一個風度翩翩的青年男子。
他身穿白色長袍，腰束玉帶，麵容俊美，氣質出塵。
手中握著一柄摺扇，輕輕搖動，嘴角掛著溫和的笑，讓人如沐春風。
“那是青雲宗聖子，陸青雲。”有弟子認出了他，
“據說修為已經達到築基大圓滿，距離結丹隻差一步。”
“築基大圓滿？那豈不是比咱們聖子強百倍？”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陸青雲似乎聽到了什麽，朝這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沒有在意。
隊伍最後麵，是一個陰氣沉沉的青年。
他穿著黑色長袍，周身縈繞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讓人很不舒服。
他不與任何人交談，也不看任何人，隻是低著頭，默默跟在隊伍後麵。
“那人是誰？看著好瘮人。”
“不認識。青雲宗的天驕名單裏，沒有這號人物。”
“那就奇怪了。能被帶來參加交流大賽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管他是誰，反正不關咱們的事。”
合歡宗弟子們議論了幾句，便不再關注。
客席上，方道遠與幾位太上長老寒暄片刻，各自落座。
白崇山端坐主位，目光掃過青雲宗那三名弟子，心中暗暗思量。
水無痕，築基中期，青雲宗天驕之一，修水道功法，戰力不俗。
陸青雲，築基大圓滿，青雲宗聖子，據說是青雲宗百年來最出色的天才。
至於那個黑袍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