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行沉吟片刻:“去通報,就說我求見。”
手下麵露難色:“聖子,宗主吩咐過,閉關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
“有天大的喜事。”林劍行打斷他,“你隻管通報。”
手下猶豫片刻,咬牙轉身進了內殿。
片刻後,內殿傳來林玄機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被打斷的不悅:
“讓他進來。”
……
林劍行踏入內殿時,林玄機正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靈力翻湧如潮,顯然正在緊要關頭。
他抬眼看向林劍行,目光如電:
“什麽事?快快說來”
林劍行沒有廢話,上前一步,鄭重行禮:
“兒子特來為父親獻上賀禮。”
林玄機挑眉,賀禮?
林劍行心念一動。
一柄長劍憑空出現在殿中。
通體漆黑如墨,劍身上一條水龍盤繞,鱗爪分明,栩栩如生。
龍首昂起,龍口大張,劍尖從龍口中吐出,寒光凜冽。
一股兇煞之氣瞬間爆發,如狂風過境,將殿內原本翻湧的靈氣衝得七零八落。
林玄機猛地站起。
他死死盯著那柄長劍,瞳孔驟縮,呼吸驟然粗重。
那股兇煞之氣衝擊著他的心神,卻讓他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這……這是……”
他聲音發顫,抬手想去觸碰,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
像是麵對什麽禁忌之物,不敢輕易觸碰。
“仙品法寶。”林劍行道,“澈龍煥淵劍!”
林玄機倒吸一口涼氣。
他圍著長劍轉了一圈,目光灼熱得像要將它融化。
仙品法寶,一些化神修士有難以獲得。
片刻後,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林劍行:
“這也是……那位仙人所賜?”
林劍行謙卑躬身:
“兒子福薄,尚無修為,無法駕馭此等至寶。唯有在父親手中,方能綻放光輝,助合歡宗鎮壓氣運、威懾八方。”
林玄機愣住了。
他看著林劍行,目光複雜,有震驚,有欣慰,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然後他笑了。
笑聲從低到高,越來越響,最後化作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一把抓起澈龍煥淵劍。
劍身入手的瞬間,狂暴的煞氣如潮水般湧入他體內,衝擊著他的心神。
林玄機麵色微變,隨即不驚反喜,低喝一聲,元嬰大圓滿的靈力如火山噴發,與那股煞氣碰撞、交融。
殿內靈氣翻湧如沸。
良久,氣息平息。
林玄機手握長劍,整個人氣勢如虹。他低頭看著劍身上那條盤繞的水龍,眼中精光閃爍。
“有了此物……”他喃喃道,“突破化神期的把握,再添三成。”
他抬起頭,看向林劍行,目光柔和了許多。
“你想要什麽賞賜?”
林劍行搖頭:“為父親分憂,是兒子本分。”
林玄機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不要,為父卻不能不給。”
他沉吟片刻,意味深長道:
“等新妻子進門滿一月,等為父出關之後……”
他頓了頓:
“再為你賜下一樁婚事。”
林劍行心髒猛跳,叩首謝恩。
林玄機擺擺手,宣佈即刻閉關煉化此寶,朝中諸事待出關後議。
林劍行告退。
……
走出玄機閣時,天已大亮。
晨光灑落,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林劍行站在石階上,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前所未有地輕鬆。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他信步走到後花園。
時辰尚早,他沒有迴自己院子,想隨便走走。
遠遠地,一陣若有若無的輕笑聲傳來。
林劍行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花園深處的涼亭裏,三道絕美身影圍坐在一起。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雲雪坐在亭邊,手裏捧著一卷書。
她依舊一身素白長裙,神色清冷,卻比往日柔和了許多。
指尖輕輕翻過書頁,偶爾抬眸看向另外兩人,
白靈韻坐在她對麵,正比劃著說什麽趣事,巧笑嫣然。
她說到興起處,還伸手去拉陸雲雪的袖子,被後者不著痕跡地躲開,也不惱,笑得更歡了。
葉知秋坐在最裏麵,手裏端著一杯茶。
依舊清冷如月,但緊繃的身體放鬆了許多。
她靜靜聽著白靈韻說話,偶爾輕抿一口茶,目光落在遠處的花叢上,不知在想什麽。
林劍行站在遠處,沒有上前打擾。
———
午後。
林劍行剛踏出院門,便有壓抑的談話聲隱隱從前廳傳來。
他腳步放緩,側身立於廊柱之後,朝廳內望去。
正廳主位上,葉知秋換上了一身素雅莊重的長裙。
青絲高挽,僅以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姿態端正,不施粉黛的容顏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清冷與威嚴。
下方七八名中年男子垂手而立,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人林劍行都認得,馭獸宗長老、執事、附屬家族家主,無一不是馭獸宗舊部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們在馭獸宗經營多年,自成一派,與合歡宗嫡係隱隱對立。
此刻,這些在馭獸宗呼風喚雨的人物,在葉知秋麵前,卻溫順如待訓學童。
葉知秋終於開口,聲音清冽如泉:
“諸位前輩,都是我馭獸宗的中流砥柱。知秋一介女流,本不該對諸位多加置喙。”
她頓了頓,話鋒陡然淩厲起來:
“但,如今我已是合歡宗聖子側妃,也是馭獸宗下一任宗主。”
“有些話,便不得不說。”
“馭獸宗既已歸附合歡宗,便當奉合歡宗為尊,守合歡宗的規矩。從今往後,安穩發展,休養生息,積蓄力量,以待來時,這纔是正道。”
她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冷如霜:
“若是誰還抱著那套舊日榮光,想著在合歡宗內暗自下小手段,為馭獸宗招災惹禍……”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在場幾位長老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宗……宗主教訓的是,我等謹記在心,絕不敢忘!”
為首的長老率先躬身,聲音幹澀。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眼前的女子,還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馭獸宗聖女嗎?
這番話哪裏是訓誡,分明是警告,是敲打,
廊柱後,林劍行將這一切盡收心底。
這就是葉知秋,馭獸宗數百年難遇的奇才,她的威望在馭獸宗舊部心中,甚至比糖三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