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國際機場,t1航站樓,貴賓通道。
一輛掛著法國大使館牌照的黑色雪鐵龍轎車正平穩地駛向停機坪。沿途所有哨卡的警衛都立正敬禮,無人敢上前盤問。
不遠處,一架飛往巴黎的法航波音707客機引擎仍在低吼,舷梯尚未撤去,顯然是在等待最後的貴客。
雪鐵龍轎車的後座,林修誠換上了一身量身定製的筆挺西裝,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他端著一杯香檳,透過車窗望著那架象征著自由與財富的飛機,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勝利者笑容。
水庫的“焦土計劃”失敗了,那又如何?
隻要他登上這架飛機,離開這片讓他感到窒息的土地,天高海闊。顧遠征再強,手也伸不到歐洲。
他手裏掌握的“普羅米修斯”計劃的部分核心資料,足夠他在歐洲任何一個國家換來一世的榮華富貴,甚至能得到比在國內更高的地位。
“顧遠征,你終究還是輸了。你的愚忠,害了你。”林修誠對著窗外的倒影,輕聲自語,抿了一口香檳。
開車的法國司機是使館的武官,也是銜尾蛇組織安插在使館的高階聯絡人。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林修誠,用生硬的中文說道:“林先生,請放心。一旦進入機艙,根據《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您就處於法蘭西的司法管轄之下了。沒有人能再動您。”
“很好。”林修誠得意地笑了,甚至開始想象自己在日內瓦的湖畔莊園裏,該如何繼續自己的“造神”研究。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如同野獸咆哮的引擎轟鳴聲從側後方傳來。
法國武官臉色一變,剛想通過後視鏡看清情況,一股巨力就從車身左後方傳來!
“轟——!”
一輛軍用吉普車像頭發瘋的野牛,無視停機坪上所有的禁行標誌,直接從草坪上橫碾過來,以一個近乎自殺式的蠻橫角度,狠狠地撞在了雪鐵龍的左後側車身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雪鐵龍原地轉了半圈,車身嚴重變形,後輪當場爆胎,輪轂摩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
車內的林修誠被這股暴力撞得七葷八素,整個人都飛了起來,額頭重重磕在另一側的車窗上,滾燙的鮮血瞬間糊住了他的眼睛。
“**!怎麽迴事!”法國武官驚恐地大叫,安全氣囊已經彈出,將他死死壓在座位上。
沒等他反應過來,吉普車的車門被一腳踹開。
顧遠征從車上跳下來,手裏提著那把黑沉沉的m1911。他的軍裝在停機坪的狂風中獵獵作響,那雙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亞冰原上最餓的狼。
“不許動!我是法國外交官!你們這是在挑起外交爭端!是戰爭行為!”武官看著走近的顧遠征,色厲內荏地用英語和中文混合著大吼。
機場的警衛和地勤人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紛紛從遠處圍了過來,但沒有人敢靠近。他們看到,另外幾輛軍用吉普已經封鎖了跑道的各個出口,荷槍實彈的士兵從車上跳下,迅速建立了警戒線。
這不是衝動,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軍事抓捕!
顧遠征對武官的咆哮置若罔聞,彷彿他隻是空氣。
他走到變形的車門前,根本沒去碰門把手,而是單手抓住扭曲的門框,手臂肌肉如虯龍般暴起。
“嘶——嘎——”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硬生生將那扇厚重的車門從車身上撕了下來,像扔一塊廢鐵一樣扔在三米開外!
他探身進車,一把揪住林修誠的衣領,將渾身是血、還在發懵的他從車裏粗暴地拖了出來,扔在冰冷的停機坪地麵上。
“林修誠,你要去哪啊?”
林修誠被摔得頭暈眼花,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居高臨下的顧遠征,眼中的驚恐慢慢變成了怨毒的瘋狂。“顧遠征!你敢動我?你敢在這裏動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這是在毀了你自己!”
“我知道。”顧遠征的槍口,重重地頂在他的腦門上,冰冷的觸感讓林修誠的叫囂戛然而止。“代號‘鬆’,叛國賊。”
“你沒有證據!你們沒有證據敢動外交車輛!”林修誠還在做最後的掙紮,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身邊的法國人。
“誰說沒有?”
一個清脆卻冰冷的聲音響起。
顧珠從吉普車後座跳下來,懷裏抱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她的小皮靴踩在停機坪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與周圍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她沒有看地上的林修誠,而是徑直走到那名已經割開安全氣囊爬出來的法國武官麵前,將那個防水賬本重重摔在他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顧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這是林修誠十年來,勾結境外勢力,走私違禁化學品,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全部鐵證!”
法國武官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這上麵,還有至少三筆,總額超過五十萬美金的款項,是從你們法國大使館的秘密賬戶上劃撥的。你,作為一名在冊武官,涉嫌參與國際間諜活動、資助反人類的恐怖實驗,我現在,有權將你逮捕!”
顧珠又從挎包裏拿出幾張照片,是密雲水庫底下那具浮腫屍體的特寫,照片拍得極為清晰,連死者臉上驚恐的表情都一清二楚。
“這個人,王副院長,因為掌握了這些證據,被林修誠滅口,沉屍水庫。你們現在要帶走的,不是一個科學家,是一個背負著累累血債的殺人犯、叛國賊!”
她抬起頭,那雙本該天真爛漫的眼睛裏,此刻隻有森然的法度。
“根據《防止及懲治恐怖主義行為的國際公約》,外交豁免權,不適用於資助、包庇、或參與恐怖主義及反人類罪行的個人。”
“現在,我以華夏共和國公民的身份,正式指控你們,涉嫌包庇、協助恐怖分子離境。”
顧珠向前一步,盯著那個已經目瞪口呆的法國武官。
“你可以繼續喊你的‘外交豁免’,或者,選擇跟我們合作,做汙點證人。給你三秒鍾,自己選。”
法國武官的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看著那如山鐵證,又看了看顧遠征手裏那把已經開啟保險的槍,再看看周圍那些眼神不善的華夏士兵,額頭上的冷汗瀑布般淌下。
他知道,他完了。
地上的林修誠,身體開始劇烈地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絕望。
他完了。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看著顧珠那張稚嫩卻又無比冰冷的臉,看著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瘋狂。
“嗬嗬……嗬嗬嗬……蘇靜的女兒……你果然……比你媽……更狠……”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股黑色的血液,如同墨汁一般,從他的嘴角、鼻孔、耳朵裏同時湧了出來。他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鬆弛,彷彿生命力在短短幾秒鍾內被徹底抽幹,整個人像一個漏氣的皮球般迅速幹癟下去。
“不好!”
顧珠臉色一變。
天醫係統的警報聲在她腦海裏瘋狂尖叫,紅色的警告框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
【警告!檢測到目標體內基因鎖被遠端啟用!】
【細胞結構正在發生不可逆的鏈式崩解!】
【目標正在被格式化!】
林修誠,這顆銜尾蛇組織在國內埋得最深的棋子,在他被徹底廢掉的這一刻,被他的主子,毫不留情地啟動了自毀程式。
他不僅僅是一顆棋子。
他也是一顆,隨時可以被遠端引爆、抹除一切痕跡的髒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