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草綠色的軍用卡車轟鳴著停在盤山公路的彎道口。
顧珠推開車門跳下來。蘇振陽派來的這輛通訊車開到了極速。她背著挎包跑到護欄邊。老炮正在路麵上指揮後勤人員清理卡車殘骸。
“爹呢?”顧珠問。
“下麵,蘆葦蕩。”老炮指了指河床。
顧珠順著坡道滑下去,踩在鵝卵石上。全息掃描啟動。方圓五百米的地形結構投射在視網膜上。
兩個熱源對峙在三十米外。其中一個熱源腳下,鐵箱子輪廓非常清晰。係統給出物質分析警告:不僅沒有三環烴炸藥,隻有兩組活躍的高頻生物訊號。
不僅如此,常海山手裏的引爆器電磁頻率也被係統捕捉。鬆發式引爆器,必須持續按壓,一旦脫力,起爆訊號瞬間傳輸。
顧珠踩著石頭走過去。猴子沒攔住。
她穿過蘆葦,走到顧遠征身側。
常海山看到這個八歲小女孩,眼裏閃過複雜的精光。他認識這張臉,跟蘇靜當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小丫頭來得正好。你這雙眼睛跟你媽一模一樣。”常海山冷笑一聲。
“常海山。”顧珠開口,聲音清脆卻沒有半點孩童稚氣,“你這套把戲,騙騙別人還行。”
她往前走了一步,完全沒顧忌那個鬆發引爆器。
“你手裏的炸藥起爆器,有效傳輸距離三十米。你不敢用大功率的民用頻段怕被串頻引爆,改裝的是低頻脈衝訊號。”顧珠平淡地報出係統剛剛分析出的資料。
常海山握著引爆器的手細微地抖了一下。這是隻有電子工程專家才能推算出的硬體侷限。
“你是個怕死的人。”顧珠盯著常海山的臉,“從南境佈局,到弄替身,再到安排這輛車走偏門。你所有的計劃都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這麽想活的人,不會把能炸碎自己的炸藥箱放在兩腿中間。”
顧珠又走了一步,距離常海山不到五米。
視網膜上的鐵箱被一層層剝離。炸藥夾層?根本沒有。隻有保溫層、培養皿和一摞檔案。那個引爆器,連著的訊號接收端在五十米外的一輛廢棄邊三輪摩托車上。那是他預先安排好的第二套撤退載具,上麵綁了炸藥用來阻斷追兵。
常海山反應極快。他意識到顧珠看破底牌,反向剝了洋蔥。他眼露兇光,對準太陽穴的槍口猛地轉向顧珠。
砰!
顧遠征的m1911擊發。0.45口徑的巨大停止作用力直接打碎常海山的右肩胛骨。
常海山慘叫一聲,五四手槍掉在地上,引爆器也脫手飛出。顧遠征一個箭步衝上前,一腳將地上的槍踢進水溝,膝蓋重重壓在常海山胸口。
“綁了。”顧遠征對趕上來的霍岩說。
顧珠走過去,拍開鐵箱的卡扣。
沉重的蓋子翻開。冷氣夾雜腥甜味撲麵而來。防震海綿裏嵌著四個凹槽。左邊兩本厚厚的黑皮筆記本。右邊兩個恆溫培養皿。
透過防彈玻璃,裏麵泡著兩團肉色的物質。器官分化成熟,脊椎上不再是粗糙的金屬觸點,而是與神經束完全融合的生物活性纖維。它們處於深度休眠。
“兩本原始資料,兩個二代母體。”顧珠把箱子蓋好扣上鎖扣,“鐵證如山。”
地上,常海山被霍岩反剪著雙手按在鵝卵石上。他痛得臉部扭曲,眼神卻死死盯著顧珠。
“鐵證?你們太天真了。”常海山嘴角流出血沫,“蘇靜當年就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纔不得不把基因重組資料拆分。弄垮南境的基地,抓了我,就能連根拔起?”
顧遠征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將臉扯離地麵:“少放屁。名單在哪?”
常海山喉結滑動了一下,牙齒猛地一咬。
顧珠瞳孔一縮。係統麵板上,常海山的心跳曲線突然出現斷崖式下墜。口腔裏散發出一股極淡的苦杏仁混合焦木味道。
“服毒了!按住他!”顧珠扔下箱子,撲上去捏住常海山的下頜骨強行把嘴掰開。
不是氰化鉀發作太快,他藏了一種神經毒素膠囊。臉色迅速轉死灰,眼白翻起,呼吸道被麻痹,隻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想死,得問我手裏的針。”顧珠左手虛抓,鹿皮卷裏三根金針夾在指縫。
氣勁順針尖灌入經絡,強行刺激心肌最後一點收縮力。
常海山原本渙散的瞳孔奇跡般聚了一點光。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冷得出奇的小女孩,咽喉裏艱難擠出字。
“沒用的……名單上的人……你們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