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一本小人書的威力
建國門外,外交公寓。
這地界兒可是京城裏的獨一份,全天候供暖,水龍頭擰開就有熱水,住的都是些洋麵孔。
約翰·史密斯一進屋,就把那件帶著寒氣的大衣掛在衣架上,整個人往真皮沙發上一癱。那個黑色的公文包,被他像供祖宗一樣,輕手輕腳地擺在紅木茶幾正中間。
他起身倒了杯威士忌,加了兩塊冰,聽著冰塊撞擊玻璃杯那“叮當”脆響,心情好得想哼兩句歌劇。
今兒個友誼商店雖然鬧騰了點,差點讓那個姓顧的“活閻王”給攪和了,但結果是好的。山本那個霓虹人雖說貪婪成性,辦事倒還算利索。
那兩張防空圖,加上那個針對雪狼團長的暗殺計劃,這就是他在滑盛頓那幫老頭子麵前的晉升階梯。搞不好,還能混枚勳章掛掛。
約翰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去,渾身毛孔都舒坦開了。
他放下酒杯,搓了搓手,那種拆禮物的興奮勁兒直衝腦門。
手指搭在公文包銅扣上,輕輕一撥。
“哢噠。”
清脆的彈簧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悅耳。
約翰臉上掛著那種矜持又得意的笑,緩緩把包蓋掀了起來。
並沒有預想中厚厚的檔案袋,也沒有什麽機密膠卷。
笑容僵在臉上,慢慢裂開。
空蕩蕩的公文包肚子裏,整整齊齊碼著幾本花花綠綠的小冊子,紙張看著還有點發黃,透著股廉價油墨味兒。
最上麵那本,封皮上印著個濃眉大眼、紮著長辮子的姑娘,手裏高高舉著一盞紅燈,正一臉正氣地瞪著他。
底下赫然印著五個大紅字:《紅燈記》。
約翰的手抖了一下,眼角抽搐得厲害。
這他媽是什麽鬼東西?
防空圖呢?暗殺計劃呢?
他哆嗦著手把那本小人書拿出來,不死心地翻了翻。
這一翻,這本講述革命鬥爭故事的小人書裏,輕飄飄掉出來一張信紙。紙折得四四方方,還有棱有角的。
約翰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抓過那張紙,趕緊展開。
沒有字。
隻有一幅畫。
畫風相當狂野,線條歪七扭八,一看就是出自哪個剛學會握筆的熊孩子之手。
畫中央是一隻巨大的王八,背上的殼畫得特別細致,還特意標了個箭頭,指著王八背上馱著的一台相機。這隻王八正伸長了脖子,對著前麵一坨畫得跟冰淇淋似的大便,張大了嘴。
含義極其直白:吃屎吧你。
“**!!!”
一聲怒吼差點把公寓的玻璃震碎。
約翰一把將那是《紅燈記》連著那張侮辱性極強的塗鴉狠狠摔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突突直跳,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山本!你這個該死的雜種!竟敢耍我!”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被背叛的憤怒。
這包可是他親手從山本手裏接過的,中間連一秒鍾都沒離過眼。除了那個貪得無厭的霓虹人想黑吃黑,或者覺得自己給的價碼不夠臨時變卦,根本沒有第二種解釋!
就在這老小子暴跳如雷,準備去抓電話搖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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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公文包底部的夾層裏,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泄氣聲,就像是誰沒憋住放了個悶屁。
緊接著,一股令人靈魂出竅的味道瞬間炸開。
那味兒怎麽形容呢?
就跟把一百個臭雞蛋、兩條死魚,再加上從公共廁所裏撈出來的陳年老垢,混在一起捂了三個月,然後把你按在裏麵深呼吸。
這是顧珠用係統提煉出的高濃度臭味劑,沾上一點,三天都洗不掉那股餿味。
“嘔——!上帝啊!嘔——”
約翰剛才喝下去的那口威士忌,連帶著晚飯吃的牛排,直接噴了出來。
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他捂著鼻子,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跌跌撞撞往窗戶邊衝,半路還踢翻了那張昂貴的紅木茶幾。
……
幾公裏外,顧家小院。
屋裏沒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
顧珠盤著小腿坐在床上,身上裹著厚棉被,隻露出一顆小腦袋。她耳朵裏塞著那顆改裝過的微型耳機,手裏轉著一支鉛筆,在膝蓋上的白紙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
耳機裏,約翰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嘔吐聲,還有那一連串含媽量極高的英文髒話,聽著格外真切。
“嘖,這就破防了?”
顧珠撇撇嘴,在紙上畫了個叉,眼裏沒有半點溫度,“心理素質真差,還沒紅星小學被罰站的一年級學生強。”
她伸手從被窩裏摸出那個像磚頭一樣的步話機,大拇指按下側麵的通話鍵。
“夜貓,我是指揮官。那個美國佬正在家裏噴射,估摸著肺管子都要氣炸了。這種狀態下,他肯定會第一時間清理門戶。”
耳機那頭傳來一陣電流聲,隨後是沈默變聲期特有的沙啞嗓音,透著股少年老成的冷靜。
“收到。山本就在前門的那家麵館裏,我看他也不敢迴招待所了,正在那兒扒拉麵條,手抖得厲害,估計是在等尾款。”
顧珠把耳機摘下來一半,揉了揉被硌疼的耳廓。
尾款?
這山本還真是個財迷心竅的主。
約翰這種人,傲慢到了骨子裏,覺得自己是高等人。現在被他眼裏的“工具”擺了一道,還送了一幅吃屎圖,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種恥辱,隻有用血才能洗幹淨。
“這鍋黑得發亮,約翰這迴是背定了。”顧珠對著步話機低聲說,“盯緊點,別讓山本跑了,但也別髒了自己的手。咱們是文明人,看戲就行。”
“明白。”
就在這時,堂屋那邊傳來一陣趿拉鞋的聲音。
“珠珠!趕緊出來洗腳!”
顧遠征的大嗓門穿透門板傳了進來,緊接著是搪瓷臉盆磕在地上的聲音,“水給你兌得正好,不燙腳,趕緊的,泡完好睡覺!”
顧珠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手腳麻利地把步話機往枕頭底下一塞,又把耳機線團成一團藏進袖子裏,最後抓起那張畫滿圈圈叉叉的紙揉成一團,往空間裏一塞。
銷毀證據,一氣嗬成。
“來啦來啦!”
顧珠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丫子就往外跑,兩根羊角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