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我是去買巧克力的
友誼商店一樓大廳,空氣裏原本彌漫著的高階雪茄味和女士香水味,此刻被一股刺鼻的火藥味衝得七零八落。
那個被顧遠征一腳踹飛的殺手,此刻正像隻被拍扁的爛番茄,趴在碎了一地的玻璃櫃台裏。
他的胸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凹陷,嘴裏湧出的血沫子染紅了身下的波斯地毯。
剛才那聲槍響,把這幫平時趾高氣昂、端著紅酒杯的一等洋人嚇得魂飛魄散,有的鑽到了桌子底下瑟瑟發抖,有的捂著腦袋往廁所跑,哪還有半點紳士風度。
顧遠征根本沒在那幫尖叫的“外賓”身上浪費眼神。
他收迴腿,右手在那件半舊的中山裝下擺上彈了彈,彷彿剛纔不是踹飛了一個頂級殺手,而是撣去了一粒灰塵。最絕的是,他懷裏那束潔白的洋桔梗,經過剛才那般劇烈的動作,竟然連一片葉子都沒折,花瓣上還掛著花房裏帶出來的水珠。
“都不許動!”
一群穿著製服的安保人員這時候才舉著警棍,氣喘籲籲地衝過來。當他們看清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家夥,還有不遠處那把滑到大廳中央的勃朗寧手槍時,一個個臉都白了。
在這地界動槍?這是通天的大案子!
“我是北境軍區顧遠征。”
顧遠征麵無表情,從上衣貼身口袋裏掏出那個紅皮證件,往領頭的安保隊長麵前一亮,“此人持槍行兇,已被製服。通知衛戍區糾察隊,帶人。”
安保隊長借著燈光看清了那證件上鮮紅的鋼印和職務,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腳後跟下意識並攏,差點就在這就地敬禮。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活閻王啊,難怪能把人踹成這德行。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二樓的欄杆縫隙裏,顧珠蹲在陰影處,把樓下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的視線隻在父親身上停留了一秒,確認老爹毫發無傷且帥得掉渣後,立馬轉移了目標。係統視野裏,那個紅色的標記正在人群中快速移動。
山本一郎是個老手,老得都要成精了。
就在顧遠征亮證件、整個大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個高大的身影吸引過去的那一瞬間,山本一郎動了。他拎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臉上裝出一副被嚇破膽的驚恐模樣,順著慌亂的人流拚命往出口擠。
而在旋轉門邊,那個穿著米色風衣、金發碧眼的約翰·史密斯正逆著人流往裏擠,嘴裏還在用洋文喊著什麽,看似是個愛看熱鬧的傻老外,實則早已做好了接應準備。
兩人在擁擠的人潮中,像是兩塊磁鐵,精準地撞在了一起。
“sorry!sorry!”
撞擊發生的瞬間,動作極快,兩人甚至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山本一郎手裏的公文包“不小心”脫手滑落,約翰·史密斯則展現出了極高的“紳士風度”,彎腰幫忙撿起。
就在這彎腰起身的一秒鍾內,兩個外觀一模一樣的黑色公文包完成了交換。
等兩人分開時,那個裝滿了顧珠特製“紅燈記大禮包”的公文包,已經穩穩地拎在了約翰·史密斯的手裏。而山本手裏則多了一個裝著美金和指令的箱子,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刷手”交易。
“漂亮。”顧珠在心裏給這倆倒黴蛋鼓了個掌,“這就叫燈下黑。可惜啊,你們隻知道躲著顧遠征這盞大燈,沒看見頭頂上還有我這個探照燈。”
顧遠征在明處吸引火力,這倆耗子在暗處完成交易。隻可惜,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有一隻貓不僅全程盯著耗子,還順手把耗子的乳酪換成了足以把他們熏暈過去的老鼠藥。
“珠珠!”
處理完現場,顧遠征猛地想起還在二樓的女兒,剛才還冷硬如鐵的臉龐瞬間緊繃,抬頭看向二樓,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這要是把閨女嚇壞了,他把這友誼商店拆了都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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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在這兒!”
顧珠立馬戲精附體,原本冷靜冷酷的小臉瞬間切換成受驚過度的表情。她把那個改裝過的步話機往咯吱窩裏一夾,手裏死死抱著兩盒印著外文的巧克力,邁著小短腿從樓梯上噔噔噔衝下來。
“嚇死我了!剛才那一聲好大!是不是有人放鞭炮炸了?”
顧珠一頭紮進顧遠征懷裏,小身子還配合地抖了兩下。
顧遠征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女兒,單手將她抱起,像抱個瓷娃娃似的。他粗糙的大手在顧珠的後背輕輕拍著,那動作輕柔得跟剛才踹人時判若兩人:“沒事了,就是個大號摔炮,有些壞人不講公德。走,咱們迴家。”
他看都沒看那個剛混出大門的約翰·史密斯一眼,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
做戲,就得做全套。任何多餘的注視,都可能引起頂級間諜的警覺。
出了友誼商店的大門,外麵的冷風一吹,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燥熱總算是散了。軍綠色的吉普車就停在路邊,像頭沉默的老牛。
顧珠坐在後座,低頭拆開手裏那盒費列羅巧克力。
這玩意兒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貨,隻有這種涉外商店纔有,還得用外匯券。金燦燦的錫紙在昏暗的車廂裏閃著光,她剝開一顆,露出裏麵淋滿碎果仁的巧克力球,塞進嘴裏。
這也太甜了,但她吃得津津有味。
“爸,給你一顆。”顧珠把剝好的一顆遞到駕駛座旁邊。
顧遠征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正在腮幫子鼓鼓囊囊嚼糖的女兒,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爸不愛吃甜的,你自己吃。今天沒嚇著吧?晚上迴去讓你霍叔叔給你叫叫魂。”
“沒有,我覺得那個壞人挺笨的,連槍都拿不穩,還沒咱大院裏的民兵練得好。”顧珠含糊不清地說著,把那個錫紙球捏成了一個小團。
與此同時,她的左手悄悄伸進書包,在那台改裝步話機上按下了接收鍵。
“滋——”
耳機裏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汽車引擎轟鳴,隨後,那個約翰·史密斯略帶得意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這幫野蠻人,到處都是火藥味,嗆得上帝都要打噴嚏。不過那個顧遠征確實是個麻煩,幸好山本那個蠢貨還沒蠢到家……”
聲音清晰無比,甚至能聽到他打火機點燃香煙時的“哢噠”聲。
顧珠剛纔在更衣室的時候,不僅調包了檔案,還在那隻公文包的皮革夾層裏,塞了一枚紐扣大小的竊聽器。那是她用係統空間裏的電子廢料搓出來的,雖然簡陋,但有效距離足足有五公裏。
“罵吧,接著罵。”
顧珠嚼碎了嘴裏的榛子,眼神透過車窗,冷冷地盯著那輛早就沒影的轎車方向,“等會兒你要是還能笑得出來,我管你叫大爺。”
車子拐進大院的衚衕,車輪碾過路上的煤渣,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顧遠征把車停穩,迴頭看了眼還在跟巧克力錫紙較勁的女兒,心裏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還好,孩子心大,隻要有吃的就不記嚇。
“珠珠,今天的事兒別跟你沈爺爺說,省得他大驚小怪,到時候又要給咱們派一堆警衛員跟著,煩都煩死了。”
“知道了。”顧珠乖巧地點頭,把最後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裏,“這是咱倆的秘密。”
她跳下車,背著小書包往屋裏跑,兩根羊角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秘密?
確實是秘密。
隻不過她的秘密是,那兩張能把京城防空網捅個窟窿的地圖,現在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係統空間裏。而那個美國間諜手裏像寶貝一樣拎著的,根本不是什麽情報,而是一顆設定好時間的“生化毒氣彈”。
算算時間,大概還有十分鍾,那個所謂的“紳士”,就要在外交公寓裏體驗一把什麽叫“毒氣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