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不裝了,攤牌了,我也要當特種兵
顧遠征站在木桶裏,熱水順著肌肉溝壑往下淌,在地板上匯成一個個小水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拳鋒,又看了看牆角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
牆皮被震落了一大塊,露出裏麵的紅磚,那個殺手的胸口完全塌陷,像是被液壓機壓過一樣,肋骨估計沒剩幾根完整的。
這股力量太陌生,也太暴躁。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不是揮出了一拳,而是體內有一頭關了很久的野獸,借著他的手撞了出去。
“這藥勁兒……是不是太大了點?”顧遠征喘著粗氣,聲音有些發飄。
“大點好,勁兒大才死不了。”
顧珠從衣櫃裏拽出一套幹淨的純棉秋衣褲,扔到床上,“爸,先把衣裳穿上,你要是光著屁股被霍叔叔他們看見,活閻王的威名可就毀了。”
顧遠征老臉一紅,趕緊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就在他剛把秋衣領子扯平的時候,院門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團長!珠珠!”
霍岩一腳把那扇可憐的木門踹開,手裏那把工兵鏟磨得鋥亮,上麵還帶著土腥味。猴子緊隨其後,手裏攥著那把改裝過的54式,保險已經開啟了。
兩人衝進屋,第一眼就看見了牆角那一灘爛泥。
“隊……我去!”
猴子倒吸一口涼氣,蹲下身子用槍管戳了戳那具屍體,迴頭看著正在扣釦子的顧遠征,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團長,你這是用了反坦克炮轟的?這胸口都平了!”
霍岩沒說話,但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他是行家。
一拳把一個成年壯漢打飛三米,還能造成這種毀滅性的粉碎骨折,這需要極其恐怖的爆發力和身體密度。顧遠征以前是很強,但絕對沒強到這個份上。
“這孫子自己找死。”顧遠征係好最後一顆釦子,語氣盡量裝得平淡,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搜身。”顧珠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裏剝著一顆大白兔奶糖,彷彿剛才被打死的隻是一隻耗子。
猴子立刻上手,動作麻利地在那人身上摸索。
幾秒鍾後,他從殺手貼身的暗袋裏掏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牌,遞給霍岩。
“又是蛇?”霍岩臉色一沉,把牌子舉到燈光下。
顧珠湊過去看了一眼。
“不對,這蛇長得不一樣。”
之前的“銜尾蛇”徽記,蛇身細膩,鱗片清晰。而這一塊,線條粗獷,充滿了幾何感。更重要的是,在蛇頭的咬合處,刻著一個小小的、被荊棘纏繞的重錘符號。
顧珠嚼著奶糖,腦海中的係統界麵迅速翻滾。
【比對完成。】
【目標歸屬:銜尾蛇·武裝行動部“處刑錘”。】
【評級:高危。】
【特性:該分支由退役特種兵、雇傭兵及重刑犯組成,不搞科研,隻負責清理障礙。行事風格:簡單、粗暴、不留活口。】
“這是專門幹髒活的。”
顧珠嚥下嘴裏的糖水,聲音冷了幾分,“看來林懷仁那邊的文戲唱完了,這幫人不想跟咱們玩陰謀,直接改明搶了。”
霍岩的咬肌鼓了起來,把那塊金屬牌攥在手裏,捏得咯咯作響。
“處理幹淨。”顧珠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別讓大院裏的人看見,特別是那個街道辦的女人。”
“放心,後山有狼窩,那地方我熟。”猴子把槍收起來,拽著屍體的腳踝,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霍岩跟在後麵,順手把地上的血跡清理掉。
屋門重新關上。
空氣裏的血腥味還沒散盡,混合著濃鬱的中藥味,有些刺鼻。
“爸,坐床邊去。”
顧珠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剛才那一拳雖然帥,但我怕這藥把你腦子燒壞了。我得給你檢查一下。”
顧遠征很聽話地坐下,像個等待老師檢查作業的小學生。
顧珠爬上床,跪在他身後,兩根冰涼的小手指按在他的太陽穴上。
“閉眼,別動,腦子裏什麽都別想。”
實際上,全息掃描已經在顧珠的視網膜上展開。
【深度神經連線啟動……】
顧遠征的大腦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宮。
在係統的輔助視角下,顧珠看到了無數閃爍的光點。那是他的記憶。
有小時候在村口偷紅薯被狗追的畫麵,有第一次摸槍時的顫抖,有在戰場上看著戰友倒下的嘶吼,也有第一次抱起剛出生的顧珠時,那種手足無措的傻笑。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有些記憶因為年代久遠而變得模糊。
顧珠控製著精神觸角,往更深層探去。
她在找那些陰暗的東西。南境被俘的那段日子,錢衛國的審訊,林懷仁的實驗。
畫麵變得壓抑,充滿了血色和灰暗。父親的潛意識裏充滿了憤怒和不甘,這些情緒像黑色的淤泥一樣堆積著。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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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珠的視線定格在了一團漆黑的迷霧前。
在大腦皮層的海馬體深處,有一段記憶被“物理”隔離了。
那不是遺忘。
那是一個被人為設定的禁區。
就像是在一段錄影帶裏,生生剪掉了一截,然後用黑膠布粘上了。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精神封鎖!】
【該封鎖疑似由某種藥物與催眠指令共同構建。強行破解可能導致受體腦死亡。】
顧珠心裏咯噔一下。
誰幹的?
以父親的意誌力,普通的催眠根本不可能對他生效。除非……是在他極度虛弱,或者是極度信任對方的時候。
顧珠小心翼翼地讓係統繞過那層封鎖,試圖從邊緣窺探到一點碎片。
嗡——
畫麵一閃而過。
黑夜。暴雨。
南邊的叢林,像是張開大嘴的怪獸。
年輕得過分的顧遠征,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趴在泥水裏。
在他身邊,是同樣年輕的霍岩。霍岩那時候還沒留鬍子,眼神比現在還要銳利,像一把剛出爐的刀。
“遠征,你想好了?”
記憶裏的霍岩壓低聲音,雨水順著他的鋼盔往下流,“要是咱們判斷錯了,這就是叛國。”
“錯不了。”
顧遠征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子決絕,“‘火種’就在裏麵。那是唯一的希望。咱們得把它偷出來,帶迴去。”
火種。
又是這個詞。
那個被稱作“火種”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是一個人?一份檔案?還是一種像“銜尾蛇”那樣的病毒?
畫麵陡然破碎。
一股強烈的排斥力從顧遠征的大腦深處湧出,直接將顧珠的意識彈了出來。
“唔……”
顧珠悶哼一聲,身子往後一仰,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珠珠!”
顧遠征反應極快,反手一把撈住女兒,臉上滿是焦急,“怎麽了?是不是累著了?”
顧珠臉色有些發白,她甩了甩腦袋,把那股眩暈感甩出去。
她看著眼前一臉關切的父親。
他完全不記得那段往事了。
甚至連“火種”這兩個字,都被人從他的認知裏抹去了。
那個給父親下“鎖”的人,手段之高明,心思之深沉,讓顧珠感到後背發涼。
那個年輕的霍岩既然在場,他知不知道?還是說,霍岩也被“處理”過?
這件事不能直接問。
萬一觸動了某種心理暗示的開關,後果不堪設想。
“我沒事,就是剛才這屋裏血腥味太衝,有點犯惡心。”
顧珠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疑慮都壓迴心底。她從顧遠征懷裏掙脫出來,跳到地上,背對著父親,看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
殺手來了。
秘密也浮出水麵了。
這個家,就像是在暴風雨裏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掀翻。
她有係統,有空間,有前世的醫術。
但在這個隻有七歲的身體裏,有些事,她做不到。
剛才那個殺手如果不是為了活捉顧遠征,而是直接在窗外打黑槍,或者往屋裏扔一顆手雷,她能護得住父親嗎?
不能。
現在的她,是個神醫,是個謀士,但還不是一個戰士。
“爸。”顧珠轉過身。
“嗯?怎麽了閨女?”
“從明天開始,我要跟你去訓練場。”
顧遠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啊,你想去玩就去,讓你霍叔叔帶你打靶……”
“我不玩。”
顧珠打斷了他。
她抬起頭,直視著父親那雙疑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學殺人技。”
“真正的殺人技。”
“我知道你和霍叔叔都會。我想學那個。”
顧遠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屋子裏的空氣彷彿凝固。
過了好半天,顧遠征才皺起眉頭,語氣變得嚴肅:“珠珠,你才七歲。那是當兵的學的,你不需要……”
“我需要,在這個世界上,隻有自己的拳頭,纔是最可靠的。”
顧珠往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軀裏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
“因為下一次,如果再有‘電工’進來,我不想隻能站在旁邊看著你流血。”
“爸,這個世界有很多鬼。我想手裏有把刀,能幫你一起砍鬼。”
顧遠征看著女兒。
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那個隻會撒嬌要糖吃的小棉襖,其實早就穿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鎧甲。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
“隻要你不怕苦,爸教你。”
“爸把這輩子會的所有本事,都教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