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魚塘混進幾隻野貓
京城西站,汽笛長鳴。
綠皮火車像條疲憊的老龍,噴著白氣緩緩靠站。
站台上清一色的綠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陽光下有些晃眼。來往的旅客被這陣仗嚇得貼牆根走,生怕衝撞了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人物。
車門剛開,顧遠征一隻腳才踏上站台,一道魁梧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好小子,你總算迴來了!”沈振邦快步上前,二話不說,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讓首長擔心了。”顧遠征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迴來就好!迴來就好!”李援朝站在一旁,眼角也有些濕潤。
霍岩他們幾個跟在後麵,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看著站台上那些閃閃發光的將星,激動得臉都紅了。
這場麵,軍區司令接站,夠他們迴村吹一輩子牛皮。
“哎喲,我的乖孫!”沈振邦越過顧遠征,一把將後頭的顧珠撈了起來,胡茬子在她臉上蹭得起勁,“瘦了!南境那幫老東西路上是不是不給你飯吃?迴頭爺爺找他們算賬!”
顧珠被紮得癢,咯咯直笑:“沈爺爺,我這是抽條長個兒呢,這叫苗條。”
“好好好,苗條。”沈振邦大笑,轉頭衝警衛員吼道,“車呢?都愣著幹什麽,沒看見孩子累了嗎?迴大院!”
幾輛吉普車排成一字長蛇,引擎轟鳴,撕開京城略顯沉悶的空氣,直奔軍區大院。
還是那座熟悉的紅磚牆大院,門口的哨兵驗過證件,敬禮放行。
吉普車停在自家小院門口。
顧珠跳下車,看著眼前這住了大半年的平房,那股子熟悉的煤煙味兒讓她那顆在南境緊繃了數月的心,稍微鬆了鬆。
院子裏幹淨得過分,連那棵老槐樹底下的落葉都被掃得一幹二淨。沈家顯然沒少費心。
“爸,你迴屋躺會兒,我給你燒水。”顧珠把挎包往石桌上一扔,就要去摸煤球鉗子。
“歇著你的。”顧遠征一把按住她的小腦袋,“你爹我是傷了胳膊,不是殘廢。這點活兒要是還得讓你幹,傳出去霍岩那幫兔崽子得笑掉大牙。”
看著父親忙進忙出的背影,顧珠沒爭,隻是乖巧地坐在院子裏的小馬紮上,手裏抓著一把瓜子慢慢嗑。
直到顧遠征進了屋,那扇舊木門“吱呀”一聲合上。
顧珠吐掉嘴裏的瓜子皮,原本彎成月牙的眼睛瞬間冷了下來。
“係統,掃描。”
【滴!lv.2全息掃描啟動。】
【範圍覆蓋:半徑五百米。】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顧珠為圓心,瞬間掃過整座大院。
腦海中的藍色光幕瞬間展開,數不清的白點代表著大院裏的住戶。
東邊那是李奶奶,正剁餃子餡;西邊是趙參謀家,兩口子正為孩子考學的事兒拌嘴;後院那隻大黃狗正趴在窩裏啃骨頭。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除了東北角。
顧珠的視線聚焦在靠近圍牆的那棟筒子樓二層。
那裏多了七八個紅得發紫的光點。
【警告:檢測到高危目標。】
【目標1:男性,45歲,偽裝身份“機械廠退休職工王建軍”。】
【掃描結果:右手虎口有長期據槍形成的老繭,體內有多處陳舊性刀傷。腰間皮帶夾層內藏有微型發報機元件。】
【目標2:女性,30歲,偽裝身份“街道辦幹事李秀琴”。】
【掃描結果:衣領內側縫有氰化物膠囊,指甲縫隙殘留微量柯達伊炸藥粉末。】
柯達伊。
顧珠眯起眼。這可是軍用高爆烈性炸藥,稍微一點就能把這棟樓送上天。
這群人不是一般的特務,是死士。
沈默的電報沒錯,魚塘裏確實進了野貓,還是帶著雷管的瘋貓。
顧珠調整視角,視線穿透牆壁,落在這些人的房間裏。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3章魚塘混進幾隻野貓(第2/2頁)
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家,牆上掛著領袖畫像,桌上擺著暖水瓶。但在床底下的舊皮箱裏,整整齊齊碼放著幾把拆散的54式手槍,還有幾個土製燃燒瓶。
這就是他們的“鄰居”。
顧珠的心沉了下去。這幫人什麽時候混進來的?大院的政審極其嚴格,如果沒有內部極高層的人給他們做假檔案,根本過不了第一關。
看來,這網撒得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她再看了一眼沈家的小樓。沈默不在家,隻有沈老爺子的書房亮著燈。
這小子,肯定躲在哪個角落盯著這幫人呢。
顧珠收起係統界麵,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直接告訴沈爺爺?不行。這幫人手裏有炸藥,又是分散居住,萬一打草驚蛇,那是拿著整棟樓老百姓的命在賭。
得讓他們自己動起來,還得讓他們動得有規律,動得進她的套子裏。
要想釣魚,就得有魚餌。
而在這京城,還有比她這個身上藏著基因藥劑秘密、剛立了大功的“神童”更誘人的餌嗎?
次日清晨。
紅星小學門口。
正是上學的高峰期,背著書包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往裏湧。
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極其囂張地停在了校門口,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兩個全副武裝的警衛員,腰裏那是真槍實彈。
緊接著,顧珠背著那個標誌性的小挎包,踩著一雙嶄新的小皮鞋,大搖大擺地跳下車。
這陣仗,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顧珠嗎?”
“聽說她去南境打仗了,還是坐專門的火車迴來的!”
“真威風啊,連上學都有警衛員送!”
人群中,幾個推著自行車路過的成年人看似無意地瞥了一眼這邊,眼神在顧珠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挪開了。
顧珠感覺到了。
那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她故意停下腳步,當著所有人的麵,從挎包裏掏出一個精緻的鐵皮盒子,拿出兩顆一看就很高階的巧克力塞進嘴裏,然後大聲對警衛員說:
“叔叔,放學記得來接我!我爸說了,我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就連考試都得帶著保鏢!”
這話說得狂妄又孩子氣,周圍的家長大多隻是善意地笑了笑,覺得是小孩子瞎顯擺。
但那幾個推車的人,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顧珠嚼著巧克力,甜味在嘴裏化開,心裏卻是一片冰涼。
魚鉤扔下去了。
這一週是全區期末聯考。
既然他們想查“舊魚食”,想看顧家到底藏著什麽秘密,那她就給他們展示展示。
一個七歲的孩子,如果不表現出一點讓人恐懼的天賦和價值,怎麽配得上他們動用這麽多資源來暗殺?
三天後的考場。
監考老師看著顧珠那快得像是在亂畫的答題速度,眉頭皺得死緊。這孩子才剛迴來,心就野了?
就在最後一場數學考試結束鈴聲響起的前十分鍾。
顧珠把卷子往桌上一扣,“啪”的一聲脆響。
她站起身,還沒等老師說話,就脆生生道:“老師,交卷。”
全班寂靜。
顧珠背起書包,路過講台時,故意讓挎包的一角“不小心”敞開。
裏麵露出半截寫滿化學公式的筆記本,還有一隻怎麽看都不像玩具的金屬注射器。
窗外,那個穿著藍色工裝、正在修剪花壇的大爺,手裏的剪刀猛地一停,“哢嚓”剪斷了一朵剛開好的月季花。
顧珠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塵土味的空氣。
聞到了嗎?
貪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