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母親遺物裏的秘密
南境的事情徹底了結。
沈振邦沒多待,跟蘇振陽在那兒吆五喝六地灌了一通大酒,第二天就帶著滿臉的褶子笑,坐上專機迴了北境。
這趟他不光保住了寶貝孫女,還平白撈著個能寫進史書的“南北聯合實驗室”,這波買賣,他那是賺得盆滿缽滿。
蘇振陽雖然沒能把顧珠這棵獨苗苗留在南境,但也拿下了實驗室總部的名頭。
顧珠點了頭,答應每年起碼迴來待上三個月。
老蘇頭心裏舒坦了,手一揮,直接調了一列軍區專列,要把顧遠征父女送迴京城。
這專列雖然瞧著也是綠皮,但裏頭的裝潢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頂天。
軟臥包廂地上鋪著厚實的紅地毯,窗簾是那種沉甸甸的絲絨。
茶幾上的盤子裏,甚至還擺著這個季節罕見的南境芒果和新鮮荔枝。
顧珠跟顧遠征關起門來占了一個包廂。
霍岩他們那幫人,就在隔壁那節車廂。
這會兒這群人正盯著那枚剛發下來的一等功勳章流哈喇子,討論著迴村後怎麽顯擺,大嗓門隔著門縫都能傳過來。
包廂裏安靜得過分。
鐵軌撞擊聲“咣當、咣當”地響,很有節奏。
顧遠征半躺在鋪位上,手裏抓著本翻出毛邊的書。他沒看書,視線總是在閨女身上轉。
顧珠盤腿坐在下鋪,沒去管窗外那一閃而過的農田。
她膝蓋上放著那個沉甸甸的黑檀木箱子,那是蘇靜留下的念想。
這東西從石城到北境,又從北境殺到南境,如今要跟著她迴京城那個老鼠窩了。
顧珠捏著塊幹淨棉布,正一寸寸地擦著箱子麵。動作細致,連箱角那點發黑的銅鏽都沒放過。
顧遠征看著女兒那張還沒自己巴掌大的小臉,心裏堵得慌。
以前他總覺得是自己沒陪夠閨女,可現在他才琢磨過味兒來,他欠這孩子的,不僅僅是七年父愛,還有一個血淋淋的真相。
林懷仁臨死前說的那番胡話,像根帶倒鉤的刺,紮在他心口疼。
蘇靜的死,根本不是什麽實驗室意外,那是有人在背後下死手。
“啪。”
顧遠征合上書,書頁拍在一起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裏顯得格外突兀。
“珠珠。”顧遠征低聲喚道。
“嗯?”顧珠停下手裏的活兒。
“這箱子,你開啟看過了?”顧遠征問得小心。
顧珠點了下頭。她不光開了,還用裏頭的藥方救了顧遠征的命。但這箱子深著呢。
有些邪門的事兒,她沒法兒跟當爹的直說。
比如這箱子底下的鎖,在這個年代根本不該存在,那是生物脈衝鎖,純靠她那個“天醫”係統暴力拆解才得手的。
“爸,媽的死,是有預謀的。”顧珠放下棉布,聲音冷得透骨。
顧遠征的拳頭猛地收緊,指關節發出“嘎巴”的響聲。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活像幾條被激怒的小蛇。
雖然早有預感,但真聽到這話,那種火氣還是壓不住地往天靈蓋衝。
“是‘銜尾蛇’那幫畜生幹的。”顧珠把林懷仁招認的事情一股腦兒全說了。什麽代號“普羅米修斯”,什麽滅絕人性的“幽靈戰士”,一個都沒瞞著。
顧遠征悶在那兒聽,呼吸聲越來越沉,像頭受了重傷的老虎。
當他聽到蘇靜為了保護研究成果,不惜引爆實驗室,想與敵人同歸於盡時,顧遠征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仰頭靠在車廂壁上,胸口劇烈起伏。
那是他最心疼的媳婦,那個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女人,竟然一個人背著這麽多東西,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戰鬥。
“普羅米修斯……盜火的啊。”顧遠征嗓子全啞了,聲音裏透著股絕望,“她總是這樣,心裏裝著你,裝著我,裝著國家,就是沒裝過她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箱子,像是透過它在撫摸愛人冰冷的墓碑。
“爸,這賬咱們得跟他們算到底。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一個也別想跑。”顧珠伸出小手,覆在父親的大手上。
“嗯,一個不留。”顧遠征重重點頭,掌心那層老繭厚得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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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卻很溫暖。
父女倆靜靜地坐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天色暗了下去,窗外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
顧珠把木箱子拉迴麵前。
沈默發的電報像個緊箍咒,時刻提醒她,京城那幫野貓已經開始翻舊賬了。
她得更強,父親也得更強。
“係統,深度掃描這箱子。”
【滴!收到宿主指令。lv.2係統許可權啟動……深度全息掃描中……】
淡藍色的光在顧珠眼裏飛速轉動。這迴係統升了級,功能強了不少。
之前掃描這箱子的時候,係統還隻是個一級的小垃圾,很多東西都看不透。
【掃描完成。發現隱藏夾層。】
顧珠心裏咯噔一下,果然還有戲。
【暗格在箱底三厘米處。聲紋電磁雙鎖。是否消耗500積分進行暴力破解?】
“破!”顧珠連眼都沒眨一下,積分攢著不就是這時候撒的嗎?
【扣除500積分……破解中……破解成功。】
【獲取訪問密碼:19650701。】
1965年7月1日。顧珠愣住了,這日子有點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哪兒特殊。
“爸,1965年7月1號,這日子你記得不?”
顧遠征皺巴著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沒啥特殊的。那年我在連隊練兵,天天滿操場爬,也沒啥日子啊。”
顧珠心沉了下去,連當爹的都不知道,這日子恐怕是母親一個人的秘密。
她不再追問,手順著箱子底板摸索,精準地按在了坐標點上。
“哢噠。”
一聲極其微弱的脆響。
原本那層厚實的底板竟然自己彈開了一條縫,像變戲法一樣。
顧遠征耳朵尖,一下就湊了過來。
暗格裏沒堆金山銀山,隻有一本用發黃油紙包著的筆記,還有一支密封在玻璃管裏、流著淡金色光澤的藥水。
顧珠先把筆記拿了出來。油紙已經酥了,一碰就往下掉渣。
翻開第一頁,那字跡顧珠太熟悉了,但寫字的人明顯不對勁。筆畫亂得很,好幾處都把紙戳透了。
【絕密專案:長生。】
【研究目的:破解人類基因鎖。通過重組dna,讓細胞能無限分裂。說白了,就是造出永生不死的怪物。】
顧珠看得後背發寒,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爬。這種哪怕在後世都是禁忌的玩意兒,竟然在七十年代就在這塊土地上秘密倒騰了?
她接著往後翻:
【1965年7月1日。第四批實驗,我是唯一的誌願者。】
【我沒別的路走。我要是不上去,那幫畜生就會把這東西紮進那些無辜的孩子身上。】
【我是普羅米修斯。我也是001號實驗體。】
筆記最後一頁是用紅墨水塗的,字大得嚇人:
【他們不是在搞科學,他們是魔鬼!他們想當上帝!】
顧珠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普羅米修斯,這不是什麽牛氣的代號,這是一個卑微的編號。
顧遠征也看見了那幾行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悍將,此刻卻死死盯著那本筆記,眼裏全是血絲。
顧珠穩住神,拿起那支金色的藥劑。
【滴!高活性基因修複液(改良版)。】
【成分:惰性s-01基因片段。】
【功效:修複基因缺陷,提升細胞強度,不帶狂暴副作用。】
這是母親用命換來的東西。她從那個瘋狂的專案裏,生生摳出了一點能救命的光明。
顧珠看著這支藥水,又看了看窗外。
京城的燈火已經在遠方露了個頭。
那是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他們父女。
“這幫畜生。”顧遠征從嗓子裏擠出這幾個字。
顧珠把筆記塞迴懷裏,眼神沉靜如深潭:“爸,快到站了。既然他們想找舊魚食,那咱們就給他們喂點毒藥。京城這攤渾水,咱們得把它徹底攪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