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銀針與掌心雷
晨霧濕冷,像一層化不開的牛乳,把這個坐落在死寂中的村寨包裹得嚴嚴實實。
兩個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出現在村口。
顧遠征那一身精良的戰術裝備早就在前一個路口扒了個幹淨,全塞進了顧珠的空間。
此時他身上套著一件從屍體上剝下來的作訓服,左袖管還爛了半截,露出裏麵精壯卻塗滿黑泥的小臂。他手裏拄著根不知哪撿來的枯樹杈,背著個破竹簍,活脫脫一個走投無路的落魄山民。
顧珠更是沒眼看,脖子上掛著幾串幹癟的獸牙,腰間別著兩個散發著怪味的草藥包,小臉抹得跟個泥猴似的,隻有那雙眼睛在髒兮兮的劉海後麵滴溜溜亂轉。
“別迴頭。”
顧遠征嘴唇微動,聲音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兩點鍾方向樹上有觀察哨,四點鍾方向屋頂有暗卡。雪狼的人已經到位了,咱們隻管往前走。”
兩人剛走到村口那口老井邊,那個原本機械重複打水動作的女人,突然停住了。
她脖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哢吧”聲,猛地扭過頭,那雙灰白渾濁的眸子並沒有看顧遠征,而是死死鎖定了村子正中央那座最高的竹樓。
彷彿接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周圍那些原本在劈柴、喂豬、晾衣的村民,動作整齊劃一地停滯。幾十個腦袋同時轉動,幾十雙空洞無神的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了這對父女身上。
沒有呼吸聲,沒有交談聲,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這種被幾十具“行屍走肉”盯著的感覺,比被幾十條槍指著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顧遠征握著樹杈的手緊了緊,手背上青筋暴起,臉上卻硬生生擠出一副憨厚畏縮的笑,衝那女人點頭哈腰:“大妹子,討口水喝……”
女人沒有任何反應,垂在身側的右手卻極其緩慢地摸向了後腰別著的柴刀。
與此同時,四周的村民開始無聲地向中間聚攏,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動手。”
顧遠征低喝。
顧珠毫無征兆地往地上一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阿爸!疼死我了!我不走了!有蟲子咬我!”
小丫頭這一嗓子那是真情實感,淒厲尖銳,一邊哭一邊在泥地上撒潑打滾,兩隻小腳亂蹬,把地上的泥水濺得到處都是。
那女人摸刀的手頓了一下。
就在這一滾之間,顧珠縮在袖子裏的小手猛地用力,捏碎了一顆藏在掌心的蠟丸。
一股極其霸道的味道瞬間炸開。
那味道並不是尋常的花香,反而帶著一股子生冷薄荷混雜著濃烈血腥氣的刺激感,像是有一把冰刀子順著鼻腔直接紮進了腦仁裏。
那些原本正逼近的村民,腳步突然淩亂起來。
那個打水的女人首當其衝,她手中的水桶“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她開始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嘴裏發出“荷荷”的怪聲,五官因為痛苦而扭曲成一團。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5章銀針與掌心雷(第2/2頁)
“這就是引蟲香?”顧遠征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也不裝傻笑了,眼神冷得嚇人。
“出來了。”顧珠停止了假哭,趴在地上沒動,眼睛死死盯著女人的耳廓。
一隻隻有米粒大小、通體漆黑的甲蟲,慌不擇路地從女人的耳蝸裏鑽了出來。它像是被那股氣味熏醉了,六條腿在空中胡亂劃拉,翅膀還沒張開就從耳垂上掉了下來,在泥地裏痛苦地翻滾。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整個村子彷彿瞬間變成了一鍋煮沸的粥。幾十個村民接二連三地倒在地上,黑色的甲蟲爭先恐後地從他們的七竅中逃離,場麵既壯觀又令人作嘔。
隨著蠱蟲離體,那些原本如同木偶般的村民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軟綿綿地癱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那是聽覺神經恢複後的劇痛反應。
“爸!大竹樓!”
顧珠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中央那座三層高的建築,“剛才蟲子躁動的時候,那邊的次聲波頻率亂了!那個控製的人在樓上!”
話音未落,空氣驟然撕裂。
“砰!”
一顆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流,狠狠打在顧遠征腳邊的泥地上,濺起的泥點子崩了他一臉。
“狙擊手!”
顧遠征反應簡直快得不像人類,在那槍聲響起的瞬間,他已經一把撈起地上的顧珠,像獵豹一樣一個側撲,滾到了旁邊一堵半塌的矮牆後麵。
木屑橫飛,原本顧珠剛才趴著的地方,多了一個冒煙的彈孔。
“好險!”顧珠被老爹護在懷裏,那股子泥土味和汗味讓她格外安心。
她迅速探頭看了一眼,又立刻縮迴來:“二樓左側窗戶!那是m24的槍聲!那個控蟲師是個練家子!”
遠處林子裏,霍岩的怒吼聲通過耳麥傳來:“影子!給我壓製他!”
“砰!”
影子的槍響了。
但竹樓裏那個黑衣人顯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在影子開槍的前半秒,他就已經縮迴了窗框死角。影子的子彈打碎了窗棱,卻沒傷到人。
“不好!他要手動引爆!”
顧珠臉色驟變,腦海中係統的紅色警報在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目標移動!預計走到引爆裝置時間:10秒!9秒……】
“那些村民腦子裏的蟲卵還沒排幹淨,一旦啟動自毀頻率,他們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炸開!”顧珠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顧遠征狠狠啐了一口帶著泥沙的唾沫,看了一眼距離。
一百二十米。
這中間沒有任何掩體,衝過去就是活靶子。
“該死!”
就在顧遠征準備拚命硬衝的時候,顧珠突然從大腿外側的暗袋裏,拔出了那把銀光閃閃的小手槍。
那是臨行前,沈默塞給她的m1906,“掌心雷”。
“爸!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