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引蛇出洞
瘦高個疼得直抽氣,那股囂張勁兒全沒了,隻剩下滿眼的恐懼。
“別……別動手!我有眼不識泰山!”他哆哆嗦嗦地用左手從懷裏摸出一個布包,抖開,裏麵躺著一根細長的小金魚,大概一兩重。
“這是定金!我身上就這麽多!這藥……我想先驗貨!”
他必須拿到藥。如果這藥真有用,別說一根大黃魚,就是十根,林家也給得起!
顧珠瞥了一眼那根小金魚,沒去接。
“驗貨?”她歪了歪頭,“行啊。”
她拿起藥葫蘆,拔開塞子,倒了一滴在那根小金魚上,然後把金條踢了過去。
“舔幹淨。”
瘦高個一愣,這簡直是羞辱。但看著顧珠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他咬了咬牙,抓起金條,把那一滴藍色的藥液舔進嘴裏。
入口極苦,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但僅僅過了幾秒鍾,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從舌尖蔓延開來。他那條原本火燒火燎、疼得鑽心的右臂,那種刺痛感竟然奇跡般地減輕了!
神藥!
真的是神藥!
瘦高個激動得渾身發抖,也不管胳膊還在麻著,爬起來就想去抓那個葫蘆。
“這藥我要了!全都……”
“啪!”
顧珠一腳踢開他的手,順勢把藥葫蘆收迴懷裏。
“我說過,概不賒賬。”
她站起身,個頭才剛到瘦高個的腰,氣勢卻壓得對方喘不過氣。
“這半瓶給你,能管三天。”她隨手扔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瓷瓶,“三天後,帶足了我要的東西,去西郊亂墳崗。記住,我隻認金子,不認人。”
說完,顧珠把小馬紮一收,往背上一挎,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了。
瘦高個捧著那個小瓷瓶,像是捧著親爹的骨灰盒,連滾帶爬地往相反方向跑。
……
距離攤位五十米開外的一座茶樓二樓。
霍岩放下了手裏的望遠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霍岩抓了抓頭發,一臉懷疑人生地看向旁邊正在喝茶的顧遠征,“隊長,剛才那一指頭……那是點穴?咱閨女還會葵花點穴手?”
他是個糙老爺們,平時打架都是直來直去,哪見過這種手指頭輕輕一戳就把人給廢了的功夫。
顧遠征放下茶杯,看著女兒遠去的背影,眼底全是笑意,嘴上卻淡定得不行。
“什麽點穴,那是科學。”
他一本正經地胡扯:“那叫中醫推拿,阻斷神經傳導。你懂個屁,迴頭讓珠珠給你紮兩針你就明白了。”
霍岩打了個哆嗦:“別!我這皮糙肉厚的,怕把咱閨女的針給崩斷了。”
“行了,別貧了。”顧遠征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那股屬於雪狼隊長的肅殺之氣瞬間迴歸,“魚已經咬鉤了。通知下去,這三天把西郊那塊地給我翻一遍,我要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是!”
……
京郊,一處不起眼的灰磚四合院。
外頭看著荒草叢生,野貓亂竄,可要是掀開西廂房那塊發黴的地毯,就能瞧見一條通往地下的水泥台階。
地下室裏彌漫著一股子福爾馬林混合著腐肉的腥臭味,排氣扇嗡嗡作響,卻怎麽也抽不淨這股子死氣。
王二麻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時,鞋跑丟了一隻,褲腿上全是爛泥。
“先生!神藥!我遇著神藥了!”
實驗室正中央,巨大的玻璃罐子裏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金絲眼鏡背對著門口,手裏晃著半杯紅酒,正盯著罐子裏那個麵板呈青灰色、肌肉像是充了氣一樣腫脹的“實驗體”。
那東西沒死,眼皮還在跳,隻是身上插滿了管子,隨著呼吸,暗紅色的液體在管壁裏迴流。
聽到動靜,金絲眼鏡轉過身。
他瘦得有些脫相,白大褂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整個人透著股神經質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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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魂呢?”他聲音發飄,聽著讓人骨頭縫裏冒涼氣。
王二麻子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把早上的事抖摟了一遍,著重講了那小丫頭怎麽一指頭戳廢了他的胳膊,又是怎麽一眼看穿了他的毛病。
“先生,那丫頭邪性!我看,保不齊是哪個深山老林裏出來的老妖怪傳人!”
老妖怪?
金絲眼鏡把玩著手裏的手術刀,他對中醫那套玄學從來都是嗤之以鼻。
在他眼裏,生命就是一串串可以編輯的程式碼,什麽經脈穴位,都是扯淡。
但他還是接過了那個沾著泥的小瓷瓶。
拔開塞子,沒有常見中藥那種苦澀的土腥味,反而竄出來一股子冷冽的異香,有點像薄荷,又夾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他走到操作檯前,吸管取了一滴,滴在培養皿裏那塊正迅速潰爛的肌肉組織上。
顯微鏡下,原本像被硫酸潑過一樣瘋狂溶解的細胞壁,在接觸到藍色液體的瞬間,竟然詭異地停止了崩解。
雖然沒有修複,但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那股毀滅性的能量被強行凍結了。
金絲眼鏡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珠子瞬間充血。
真的有用!
這不僅僅是止痛藥,這是完美的基因穩定劑前體!如果能破解裏麵的成分,他的“完美戰士”計劃就不再是一堆隻能活幾個月的廢料!
“那丫頭多大?”他一把揪住王二麻子的領子,力氣大得驚人。
“七……七八歲吧,戴個破草帽,看不清臉。”
七八歲。
金絲眼鏡鬆開手,腦子裏不由自主地蹦出顧家那個小崽子的臉。
顧珠。
那個在博愛診所廢墟上讓他吃過暗虧的小崽子。
不可能。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外科手術或許能靠天賦,這種頂級的藥理合成,沒個幾十年的浸淫,哪怕是天才也做不到。
除非……是遺產。
蘇靜。
那個代號“普羅米修斯”的瘋女人。
金絲眼鏡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在屋裏來迴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作響。
一定是蘇靜留下的後手!那女人死前銷毀了所有資料,原來是留給了那個小崽子!
貪婪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裏瘋長。
隻要拿到配方,他就能擺脫現在的困境,甚至能跟總部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東西們叫板!
“交易?”金絲眼鏡停下腳步,把那瓶藥攥得死緊,“隻有蠢貨纔跟人做交易。”
在這個世道,能搶為什麽要買?
他走到牆角那個焊死的鐵籠前,掏出一把特殊的磁卡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厚重的鐵門彈開,裏麵沒有床,沒有椅子,隻有一個倒吊在房頂上的黑影。
那人穿著緊身作戰服,聽見動靜,猛地翻身落地,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表情,最滲人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擴散到了極致,幾乎看不見眼白,就像兩個黑窟窿。
“夜梟二號”,二期改造體中的極品。
這東西切除了痛覺神經,腎上腺素分泌是常人的三倍,是一台徹頭徹尾的殺戮機器。
“去辦個事。”
金絲眼鏡把王二麻子從顧珠那扯下來的一塊破布片扔過去。
“找到這個味道的主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森然:“記住,我要活的。少一根頭發,我就把你扔進絞肉機做成罐頭。”
夜梟二號抓起布片,鼻翼聳動了兩下。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隻壁虎一樣貼著牆壁竄了出去,眨眼間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裏。
金絲眼鏡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給自己倒了杯酒。
等著吧,小神醫。
今晚過後,你的藥,你的人,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