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鬼醫傳人,黑市釣魚
淩晨四點,京城的天還沒亮透。潘家園這一片,霧氣大得能把人吞了。
這年頭還沒“潘家園”這招牌,老少爺們兒管這叫“鬼市”。
哪怕是再大膽的倒爺,到了這兒也得壓著嗓子說話,手電筒的光都不敢往人臉上晃,照得全是腳底下的泥巴路。這裏頭交易的,除了倒騰出來的老物件,更多的是些見不得光的緊俏貨。
就在鬼市東頭,最不起眼的牆根底下,今兒個多出個怪攤位。
攤主是個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小孩,看身量也就六七歲,戴著個破草帽,帽簷壓得極低,縮在一張隻有巴掌大的小馬紮上。
跟周圍那些眼神亂飄、時刻準備跑路的大老爺們兒比起來,這孩子穩當得有點過分。
麵前鋪著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上麵孤零零擺著個黑漆漆的藥葫蘆。旁邊豎著塊從爛木箱上拆下來的木板,那字寫得跟雞爪子刨似的,卻透著股狂勁兒:
“神藥,救必死之人。”
“一瓶一根大黃魚,沒錢滾蛋。”
大黃魚,十兩一根的金條。在這年頭,這價錢能買幾條衚衕的房子。
這哪是做買賣,這是把路過的人當傻麅子宰。
幾個早起的倒爺路過,拿手電筒晃了晃那塊木牌,忍不住樂了。
“謔,這誰家熊孩子跑出來練攤了?”
“一根大黃魚?就是太上老君那煉丹爐裏的灰也沒這麽貴吧!”
“去去去,趕緊迴家找你媽喝奶去,別在這兒擋道。”
有人想伸腳去踢那塊木板,腳剛抬起來,就感覺那草帽底下的目光像兩根針一樣紮了過來。那人心裏莫名一寒,罵罵咧咧地收迴腳,走了。
顧珠坐在馬紮上,兩隻手揣在袖筒裏,嚼著嘴裏那塊已經化了一半的奶糖。
她在等魚。
那條藏在暗處,已經快被基因崩潰折磨瘋了的毒魚。
從那個地下室帶出來的資料顯示,錢衛國搞出來的那些“半成品”,雖然力大無窮,但基因鏈極其脆弱。沒有特定的穩定劑,不出三天,他們的神經係統就會像被硫酸潑過一樣劇痛,骨頭會軟化,最後整個人融成一灘爛肉。
而這種穩定劑的配方,隻有錢衛國和少數幾個核心成員掌握。
博愛診所被端,這幫怪物的藥斷了。
這就是機會。
她手裏這葫蘆藥,是用係統空間裏的“凝魂草”配上一點強效鎮痛劑熬出來的。治不好根,但能止疼,能續命。對於那幫癮君子一樣的怪物來說,這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天邊泛起魚肚白,鬼市的人開始散了。
顧珠也不急,慢吞吞地準備收攤。
就在這時,一雙沾著黃泥的黑布鞋停在了她的攤位前。
來人是個瘦高個,穿著一身不合身的中山裝,領口敞著,露出一截搓衣板似的排骨胸。那張臉蠟黃,眼底下一片烏青,像是半個月沒睡過好覺。
他蹲下身,沒看那塊木板,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藥葫蘆,鼻翼聳動了兩下。
這藥味兒……居然跟他在基地聞到的那股特殊的甜腥味有點像。
“小孩兒。”瘦高個開了口,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這木板上寫的,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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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珠抬起頭,草帽稍微往上抬了抬,露出一截白生生的下巴。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瘦高個嗤笑一聲,眼裏閃過一絲陰狠:“試?要是假的,我這一根大黃魚豈不是打了水漂?再說了,你知道那是啥行情嗎?張嘴就敢要?”
“我不懂行情。”顧珠聲音脆生生的,卻沒半點怯意,“但我懂看病。”
她伸出一根指頭,指了指瘦高個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
“你晚上睡不著,骨頭縫裏像有幾萬隻螞蟻在啃。麵板一碰就疼,有時候照鏡子,覺得自己臉上的皮都在往下掉,對吧?”
瘦高個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他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像看鬼一樣看著眼前這個小丫頭。
全中!
這幾天基地裏那幾個試驗體就是這德行!疼得在籠子裏拿頭撞牆,嚎得跟鬼叫似的。就連他這個負責看守的,接觸久了,身上也開始莫名其妙地發癢、掉皮。
“你……你是誰?”瘦高個手伸進了懷裏,那是掏槍的姿勢。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藥能救他們的命。”顧珠慢悠悠地從袖子裏掏出一顆新糖,剝開糖紙,“你也可以不買,反正爛掉的不是我。”
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徹底激怒了瘦高個。
他這幾天被上頭逼得緊,說是找不到替代藥劑就要把他扔進籠子裏喂那些怪物。這會兒碰上個這麽邪門的小丫頭,不管是真是假,先弄迴去再說!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瘦高個也不掏錢,那隻枯瘦的大手猛地探出,不是抓藥,而是直奔顧珠的咽喉!
黑吃黑,這是鬼市的規矩。隻要手夠快,這藥是他的,人也是他的!
那手帶著風聲,指甲裏全是黑泥,看著就讓人惡心。
就在他的指尖距離顧珠的脖子還有一寸的時候,顧珠動了。
她沒躲。
那隻一直揣在袖子裏的小手突然探了出來,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沒有花哨的動作,兩根手指並攏,如同一把精鋼打造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戳在了瘦高個手腕內側兩寸的位置——內關穴。
係統視角下,那裏是一簇密集的神經叢。
“哢。”
一聲輕微的脆響。
瘦高個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撞上了一根燒紅的鋼釘。
那股劇痛順著神經瞬間炸開,還沒等他慘叫出聲,整條右臂就像是被人抽了筋一樣,瞬間失去了知覺,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啊——!”
遲來的慘叫聲撕破了清晨的寧靜。
瘦高個捂著胳膊,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疼得冷汗瞬間就把後背浸透了。他驚恐地看著那個依舊坐在馬紮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的小女孩。
這哪是小孩?這他孃的是個練家子!還是個絕頂高手!
剛才那一下,直接廢了他半條胳膊!
“這就是你想給的錢?”顧珠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冷得像塊冰,“這錢,我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