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聽,後院起火的聲音
林剛毅前腳剛走,京城裏的風向後腳就變了。
第二天一早,幾家不怎麽起眼的報紙角落裏,就悄悄登出了幾篇“讀者來信”。
信裏沒有指名道姓,隻是含沙射影地說,某位“戰功赫赫”的戰鬥英雄,居功自傲,行事霸道,視軍紀為無物,為了一點“家庭私事”,就敢調動首都衛戍部隊,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文章寫得很有技巧,通篇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為國擔憂的口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在說誰。
這盆髒水,明晃晃地就衝著顧遠征潑過來了。
訊息很快就在各大機關大院裏傳開了。
“聽說了嗎?老顧家那位,這次好像玩脫了。”
“可不是嘛,再大的功勞,也經不起這麽折騰啊。那可是京城,天子腳下,說調兵就調兵,這還了得?”
“噓,小點聲。這事兒水深著呢。林家那頭也不是吃素的。”
一時間,各種議論聲四起。
就連北境軍區的家屬大院裏,氣氛都變得有些微妙。
平時見了顧遠征都恨不得繞道走的那些人,現在看他的眼神裏,都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雪狼特戰隊的訓練場上。
霍岩一拳把沙袋打得飛起,迴頭衝著正在抽煙的顧遠征吼道:“隊長!這幫孫子也太不是東西了!顛倒黑白!老子現在就帶人去把那幾家報社給砸了!”
“就是!什麽狗屁玩意兒!隊長那是去救人!是去端特務窩!怎麽就成家庭私事了?”猴子也氣得滿臉通紅。
顧遠征彈了彈煙灰,臉上沒什麽表情:“砸了報社,不正好坐實了我們行事霸道,無法無天?”
“那怎麽辦?就讓這幫鱉孫子這麽潑髒水?”霍岩一腳踹在沙袋上。
“急什麽。”顧遠征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這隻是前菜。林家那隻老狐狸,是想用輿論逼著上麵表態。隻要上麵開始調查我,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把水攪渾,他纔有機會把自己的屁股擦幹淨。
“那我們……”
“等著。”顧遠征掐滅了煙頭,“等著看他後院起火。”
……
紅星小學,放學後。
顧珠把最後一個字寫完,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書包。
林大軍像個跟屁蟲似的湊了過來,壓低聲音,一臉興奮:“老大!你讓我辦的事,我辦妥了!”
自從上次被顧珠收拾得服服帖帖,又親眼見識了顧珠是怎麽把劉強那幫人玩弄於股掌之後,林大軍就徹底成了顧珠的“頭號馬仔”。
“說。”顧珠頭也沒抬。
“我讓我二叔家的表哥,就是那個在革委會管宣傳的,把他手底下最能寫的那幾個筆杆子都發動起來了。”
林大軍說得眉飛色舞。
“稿子我都看過了,寫得那叫一個花團錦簇,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顧珠瞥了他一眼:“說重點。”
“哦哦。”林大軍清了清嗓子,學著說書先生的腔調,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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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林家啊,表麵看著風光無限,實際上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家那個二兒子,叫林建軍的,當年在南方插隊的時候,跟一個當地的女知青好上了,連孩子都生了。結果林家為了攀高枝,硬是逼著他跟那女知青斷了關係,迴城娶了現在這個老婆。”
“那女知青也是個烈性子,帶著孩子找上門來,結果被林家的人打了一頓,趕了出去。據說那孩子當時就發著高燒,後來……就沒了。”
“這事兒當年被林家強壓下去了,知情的人要麽被調走,要麽拿了好處閉了嘴。但我那個表哥神通廣大,硬是從一個當年負責看大門的老頭嘴裏,把這陳年舊事給挖出來了!”
顧珠停下收拾書包的動作。
“那個女知青和孩子的下落呢?”
“說是迴老家了,後來就再也沒訊息了。不過那老頭說,那女知青走的時候,發過毒誓,說這輩子就算變成鬼,也不會放過林家。”林大軍搓了搓手,“老大,這故事編得……哦不,這故事是不是特有嚼頭?比什麽英雄好漢霸道無理可精彩多了!”
這年頭,老百姓最愛聽的就是這種高門大戶裏的秘聞辛酸。
什麽軍國大事,離他們太遠,但這種始亂終棄、棒打鴛鴦的戲碼,卻是百聽不厭。
“稿子呢?”顧珠問。
林大軍立刻從懷裏掏出一疊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獻寶似的遞過去。
顧珠接過來掃了一眼。
不得不說,林大軍找的這個筆杆子確實有兩下子。
文章沒有直接點林家的名,而是用“京城某高門林姓人家”代指,把整個故事寫得跌宕起伏,情感飽滿,極具煽動性。
“還不夠。”顧珠把稿紙遞迴去。
“啊?”林大軍愣了,“這還不夠勁爆?”
“光有故事,沒有證據,林家可以說你是造謠。”顧珠從書包裏拿出一張小紙條,“你讓你表哥,去找這個人。”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西城區,糊塗衚衕,甲十三號,王秀娥。
“這是誰?”林大軍好奇地問。
“當年那個女知青的鄰居,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手裏,有當年林建軍寫給那個女知青的情書,還有那孩子的半張百日照。”顧珠淡淡地說。
這些資訊,是她昨天晚上用係統順著“林家”這個關鍵詞,從浩如煙海的公開戶籍檔案和內部調動記錄裏篩出來的。
林大軍倒吸一口涼氣。
老大這也太神了!連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能挖出來!
林大軍興奮地一拍大腿,“老大你放心,我這就去辦!”
看著林大軍一陣風似的跑遠,顧珠重新背起書包。
輿論戰?
她上輩子在戰區,見過的輿論攻勢比這高階多了。
跟她玩這個,林家還嫩了點。
她就是要讓林剛毅看看,什麽叫四麵楚歌。
讓你一邊做著噩夢,一邊聽著自家醜聞滿天飛。
這種內外夾擊的滋味,一定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