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下水道的老鼠
頭頂不斷有碎石塊掉落,砸在那些裝著福爾馬林的大罐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整個地下實驗室都在震顫,像是那條深埋地下的巨蛇正在翻身。
金絲眼鏡在按下自毀按鈕後,並沒有在那玻璃房子裏多做停留。那原本看似是一麵牆的書架突然翻轉,露出了後麵一條漆黑的甬道。
“想跑?”顧遠征眼睛一眯,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打在防彈玻璃上,隻留下一個蛛網般的白點。
“別管他!”顧珠一把拉住還要開槍的顧遠征,“他在承重柱裏埋了定向爆破雷,這裏馬上就要塌了!先救人!”
大廳中央的那些玻璃罐子裏,還泡著十幾個孩子。雖然大部分都已經沒了生氣,但靠近角落的一個小罐子裏,一個小女孩的手指還在微微抽動,那是求生的本能。
顧遠征看了一眼那條正在關閉的暗道,狠狠咬了咬後槽牙,轉身衝向那些玻璃罐。
“咣!”
他掄起旁邊的一把鐵椅子,狠狠砸碎了玻璃壁。
根本來不及找工具。顧遠征抄起旁邊一把純鋼的折疊椅,腰腹發力,掄圓了砸在厚重的玻璃壁上。
“嘩啦——!”
玻璃碎裂的脆響在轟鳴聲中並不明顯。
大量粘稠的綠色液體噴湧而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化學藥劑味和腐爛的腥氣,瞬間漫過了顧遠征的軍靴。
他顧不上那些液體是否具有腐蝕性,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血衣,將那個渾身插滿管子、麵板慘白如紙的小女孩裹住,緊緊護在胸口。
“上麵的,聽著!”
突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陣經過擴音器放大的吼聲,穿透了坍塌的噪音。
“這裏是北京衛戍區!裏麵的人立刻放下武器!不想死的就給老子吱一聲!”
那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戰場上殺出來的鐵血味道。
“老爺子來得倒是快。”顧遠征把那個渾身濕漉漉的小女孩抱在懷裏,脫下滿是血汙的外套把她裹住。
“係統,掃描結構最薄弱點!”顧珠大喊。
【滴!正上方3米處為通風井入口,目前已被外部機械力量開啟。建議撤離路線:利用升降索。】
“爸!上麵!”顧珠指著頭頂一個正在緩緩開啟的井蓋。
一根粗壯的尼龍繩梯從上麵拋了下來。緊接著,幾個全副武裝的雪狼特戰隊員像下餃子一樣滑了下來。
“隊長!沒事吧!”
帶頭的是猴子,這小子一臉灰。
“把活著的帶上去!還有那些檔案,能拿多少拿多少!這都是這幫雜碎的催命符!”顧遠征大吼著指揮,“這都是證據!”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4章下水道的老鼠(第2/2頁)
雪狼隊員們沒有廢話,迅速散開。兩人一組,動作飛快地在廢墟中搜尋著倖存者和關鍵證據。
地下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頭頂的一根橫梁已經砸斷了半截,懸在半空晃晃悠悠。
顧珠站在一片狼藉中,目光掃過那個已經完全被碎石掩埋的暗道入口。
係統的深層掃描圖裏,那條暗道連線著京城龐大而複雜的地下排水係統,四通八達,就像是為陰溝裏的老鼠量身定做的迷宮。
那個金絲眼鏡,為了活命,不惜在屎尿橫流的下水道裏爬行。
“珠珠,走了!”
顧遠征一把撈起女兒,將她夾在臂彎裏,單手抓住了繩梯。
“抓緊了!”
男人低喝一聲,在那最後一聲巨大的爆炸轟鳴響起前,如同一隻騰空的雄鷹,順著繩索極速攀升。
“轟隆——!!!”
就在父女倆雙腳踏上地麵的瞬間,身後那座二層小樓像是一塊被抽走了積木的玩具,在漫天的煙塵中轟然塌陷。
地麵劇烈震顫,一個巨大的深坑出現在眾人眼前,彷彿大地張開了一張吞噬罪惡的大口。
冬日的寒風卷著煙塵撲麵而來。
警戒線外,沈振邦一身戎裝,拄著那根龍頭柺杖,如同一尊鐵塔。看著灰頭土臉從地下鑽出來的一大一小,老將軍那張威嚴緊繃的臉上,終於鬆動了一分。
“沒抓著?”沈老看著顧遠征那張陰得能滴出水的臉,明知故問。
“屬泥鰍的,滑得很。”顧遠征接過警衛員遞來的濕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露出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不過這迴把他老窩端了,資料也沒少拿。他在京城的這條根,算是斷了。”
顧珠沒有說話。
她靜靜地坐在救護車的後踏板上,紅棉襖上全是灰土,看起來像個落難的瓷娃娃。
攤開掌心,那裏躺著一顆不起眼的金屬紐扣。
那是剛才混亂中,金絲眼鏡被門框夾住衣角時崩飛的。
紐扣的背麵,刻著一個極細微的圖案——一條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銜尾蛇……”
顧珠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個圖案,感受著金屬冰冷的質感。
跑了也好。
一槍崩了這種人,那是對他最大的仁慈。
她要讓他在恐懼中一點點失去所有,看著他精心構建的權勢帝國像今晚這座診所一樣崩塌,最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母親的墓前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