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瞎子這話扔在地上,砸了個坑。
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炸了鍋。
“好!這話說得提氣!”
“早就看那塊金牌子不順眼了,掛得高高的,老百姓進去看個病還得看臉色!”
“就是,要是小神醫真能把總院治不了的人給救迴來,那牌子摘了也活該!”
人群裏叫好聲一片,大夥兒也不管什麽科學不科學,就圖個痛快。這年頭,能看見大領導吃癟,那比看樣板戲還過癮。
劉院長站在風口裏,那張臉憋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賭?
拿軍區總醫院幾十年的金字招牌,去跟一個走江湖的瞎子和一個七歲的娃娃賭?
贏了,那是應該的,沒人在意。
輸了……那他劉某人就是整個衛生係統的罪人,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這哪裏是賭約,這分明是個火坑!
“荒謬!簡直是胡鬧!”
劉院長狠狠一甩袖子,借著這股子怒氣掩飾心裏的那點虛。他指著李瞎子,手指頭都在抖:“我們是國家的正規醫療機構,每一項操作都有嚴格的規章製度!跟你們這種江湖草台班子賭氣?傳出去讓人笑話!”
“沒工夫陪你們在這兒耍嘴皮子!”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快,活像身後有狗在攆。
“怎麽?怕了?”
李瞎子的聲音輕飄飄地鑽進他的耳朵裏,帶著股子刺耳的嘲弄勁兒。
“堂堂大院長,連這點膽色都沒有?既然不敢賭,那就別在這兒擋著我們爺孫倆做生意。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把你那身白大褂弄髒了,這地上的土,大得很。”
“你!”
劉院長猛地停下腳步,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當口。
“吱——!”
一陣刺耳至極的急刹車聲,像把生鏽的鋸子,猛地鋸斷了廣場上的喧囂。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
沉悶,滲人。
所有人嚇得一哆嗦,齊刷刷地扭過頭。
就在廣場邊緣的水泥墩子上,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撞得稀爛,車頭整個凹陷進去,冒著黑煙。
而在車輪底下,還壓著個人。
“出事了!撞人了!”
“快救人啊!”
人群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劉院長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這就是老天爺送來的翻盤機會!
“快!急救組跟我上!”劉院長大吼一聲,剛才那股子憋屈勁兒一掃而空,變臉比翻書還快,“讓開!都讓開!這就是你們看熱鬧的結果!隻有我們專業醫生才能救命!”
總醫院那幫醫生護士反應也是快,推著平車,提著急救箱,跟在劉院長屁股後麵衝了過去。
現場慘不忍睹。
一個年輕的偵察兵躺在血泊裏,左腿膝蓋以下被保險杠硬生生擠壓在石墩上,那條腿呈現出一個反人類的九十度扭曲。
最嚇人的是那根大腿骨,白森森的骨茬子刺破了軍褲,像把尖刀一樣露在外麵。
血不是流出來的,是噴出來的。
滋滋地往外冒,把周圍的塵土瞬間染成了黑紅色。
“這是開放性骨折!股動脈破裂!”
那個姓王的外科主任衝在最前麵,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斷,但他手底下也沒停,掏出止血帶就往傷員大腿根上紮。
“血壓測不到!脈搏細速!”
“失血性休克了!快!抬上車!必須馬上送手術室探查止血,晚一分鍾人就沒了!”
幾個男醫生手忙腳亂地去搬動那個傷員。
“讓一讓!都讓一讓!這可是重傷,中醫那套把戲不管用!”劉院長一邊指揮,一邊還不忘迴頭給李瞎子那邊甩個眼神,“看見沒?這纔是救命!關鍵時刻還得靠西醫的手術刀!”
這下,就連剛才幫顧珠說話的群眾也不吭聲了。
這可是斷腿啊,骨頭都出來了,還要開刀接血管,這確實不是紮幾針就能好的事兒。
兩個身強力壯的擔架員就要把傷員往平車上抬。
“都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