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0章 籌建騎射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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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雪未完全消融,梁山騎兵校場上,馬蹄翻飛間帶起碎雪與泥土,空氣中瀰漫著馬汗、皮革與冬日清冷氣息混合的特殊味道。
數百騎正在操練,呼喝聲、兵器交擊聲與馬嘶聲交織,聲勢驚人。
校場一側,一片被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數十名精銳騎兵圍成一個半圓,屏息凝神。
圈中,豹子頭林沖正演示他的“龍轉身”絕技。
他並未騎馬,而是手持一杆白蠟木長槍,以步代馬,身形卻如策騎般起伏靈動。
“看好了!”林沖低喝一聲,身形猛地向前一傾,做突刺狀,長槍如毒龍出洞。
就在槍勢將儘未儘之時,他腰腹陡然發力,足下彷彿踩著無形的馬鐙一旋,整個人借勢回擰,那原本前刺的長槍竟詭異地劃出一道圓弧,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回掃身後!
“此招精髓,在於腰馬合一,於舊力未竭、新力已生之際,出其不意,回身反戈!非臂力過人、控馬精熟者不可輕用!”
他收槍而立,氣息悠長。
“誰來一試?”
一名膽大的騎兵催馬出列,學著林沖的樣子前衝、擰身、回掃,卻險些被長槍的慣性帶下馬背,引得眾人一陣低呼。
林沖微微搖頭,上前一步,耐心地指點其發力關竅,手中長槍再次緩慢而精準地演示那擰轉迴旋的發力方式。
周圍騎兵看得目不轉睛,彷彿要將每一個細節刻入腦中。
不遠處,另一群騎兵則圍著地上劃出的簡易陣圖。
雙鞭呼延灼竟單膝蹲在凍土上,手中馬鞭指點著以碎石木棍擺出的錐形陣勢。
“錐形之鋒,必為全軍最銳!一往無前,摧垮敵陣!”呼延灼聲音沉雄,鞭梢點在“錐尖”位置,“此處非勇不可,非悍不能!左右兩翼,需緊隨其後,如巨錐之刃,不斷擴大裂口!”他抓起一把碎雪,撒在陣型兩側,“騎兵衝鋒,如洪水決堤,一旦鑿穿,便向兩翼席捲,分割、絞殺!陣型務必緊密,人與馬,槍與刀,皆為一體!記住,你們的槍尖,永遠指向同一個方向——前方!”
將台之上,史進身披墨色大氅,獨立於寒風之中。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校場,掠過林沖那邊嚴謹傳授的槍法,也瞥見了呼延灼蹲地講陣的專注。
場中縱馬馳射、演練劈砍的士卒,儘收眼底。
呂方、郭盛一左一右,按劍立於他身後五步之處,麵色冷峻,如兩尊門神。
此二人原是宋江貼身護衛,如今史進仍以他們為扈從,就是告訴所有的梁山兵將,宋江之死與他史進冇有任何關係。
這叫坦蕩。
不然,他如何敢將這兩個大雷擺在自己的身邊?
要知道,這個呂方是個能與方臘麾下大將石寶大戰五十合的主。
被石寶親手噶掉的梁山好漢就有五個。
加上死於他伏擊和用兵的多達十三人。
被他親手噶掉最有名的就是急先鋒索超。
名列八驃騎。
而且十多個回合就噶了索超。
忽然,蹄聲如雷,壓過了校場的嘈雜。
四騎破開煙塵與操練的佇列,疾馳而至將台之下。
當先一騎白龍駒上坐著小李廣花榮,銀甲雕弓,英姿勃發;
其右是青麵獸楊誌,玄甲沉肅,麵色凝重;
左邊病尉遲孫立提著虎頭槍,百勝將韓滔倒提長槊,四人在將台前齊齊勒馬,馬匹噴出的白氣混入寒冷的空氣中。
此四人,乃是梁山上下公認的箭術翹楚,神射無雙。
“四位兄弟請坐。”史進招呼他們在於將台上預設的木墩上圍著一盆炭火坐下,開門見山,“今日請諸位來,是有一事相托,關乎我軍未來戰力提升,甚至可能改變日後與強敵交鋒的格局。”
花榮等人見史進神色鄭重,皆知非同小可,紛紛凝神靜聽。
史進目光掃過四人,緩緩道:“我想請四位兄弟,為我梁山操練一支精銳——專精騎射之術。長遠之計,我希望能練成一支萬騎規模的騎射大軍!”
“萬騎騎射?”韓滔聞言,先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眉頭緊鎖,直言不諱道:“寨主,騎兵克敵,向來倚仗的是戰馬衝鋒陷陣、近身搏殺之力,靠的是雷霆萬鈞的衝擊!從未聽說單靠騎射便能破陣殺敵的。此舉……是否有些捨本逐末?”
花榮也微微頷首,補充道:“韓滔哥哥所言在理。再者,馬背顛簸起伏,極難穩定身形。即便士卒苦練,能在馬上開弓,其準頭也遠遜於步射,威力恐怕有限。”
楊誌沉吟道:“我大宋軍中亦有‘騎馬射弓手’,然其用途多限於哨探、襲擾、追擊潰敵,從未作為破陣主力。莫說萬騎,便是成建製三百人的純騎射隊伍,也未曾有過先例。”
孫立道:“寨主,正麵衝陣的騎兵,人馬皆需披掛六十斤重甲,方能抵禦弓矢、突破槍陣。可一旦披上這數十斤的重甲,動作遲滯,如何還能靈活開弓放箭?騎射與重甲,二者難以兼顧。”
麵對四位神射手的連番質疑,史進並未著惱,反而露出了成竹在胸的微笑。
“諸位兄弟所慮,皆合常理。但我原本的構想,也並非要用這騎射去正麵衝陣破敵。”
“不衝陣?”韓滔更是疑惑,“騎兵若不衝陣,其存在之意義何在?”
史進道:“我的設想是,待兩軍主力於正麵僵持對峙之時,我方這支騎射部隊,預先埋伏或隱匿於陣後側翼。待時機成熟,他們突然自側翼殺出,並不靠近接戰,而是在敵軍弓弩射程邊緣遊走,以密集箭雨,覆蓋敵軍側翼的輕騎兵、無甲或輕甲步兵!”
他目光炯炯,繼續描繪那想象中的場景:“諸位試想,無需追求百步穿楊的精準,隻求快速、密集的拋射、平射。不需一萬,哪怕隻有三千這樣的騎射,如旋風般掠過敵軍側翼,連續進行三輪急速射!箭如飛蝗,鋪天蓋地而來。麵對這般突如其來的側翼打擊,敵人的步兵還能保持嚴整陣型而不混亂嗎?”
他頓了一頓,聲音帶著一種篤定:“一旦敵軍側翼動搖,陣列出現混亂甚至潰散,屆時,我中軍步卒再趁勢發起總攻!這騎射,便是為我主力撕開敵軍陣線的利器!”
四將一聽這話,頓如醍醐灌頂。
花榮率先道:“若真能如此,敵軍必措手不及!他們若想反擊,我軍騎射便利用速度優勢遠離;他們若想結陣防禦,則正中我軍下懷,遲滯其行動,為我步軍創造戰機!”
孫立也撫掌道:“若敵軍見勢不妙,想調動騎兵來驅趕我軍騎射,我軍騎射亦可且戰且走,利用射程優勢甚至將其引入我方預設的陷阱!”
楊誌思索片刻,提出了關鍵:“此計甚妙,但關鍵在於隱蔽性與突然性。這支騎射,須得是我梁山藏於袖中的殺手鐧,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輕易示人。”
史進讚許地點頭:“楊製使所言極是!這支騎射,便是我梁山揣在懷裡的一柄匕首!平日操練,也需隱秘。兩軍對圓之時,他們可居於全軍最後方,或藏於山林掩蔽之處。待需要他們亮出鋒芒之時,再如雷霆般出動,必能收奇效!”
韓滔至此也已完全信服,歎道:“寨主之思,果真天馬行空……以往隻道騎兵便是破陣尖刀,卻未曾想,竟還能有如此靈巧狠辣的用法!”
楊誌最後總結道:“大郎的想法總是與眾不同,看似離經叛道,細思卻極有道理。既然寨主有此構想,我等自當儘力。隻是萬事開頭難,不若先以此為基礎,操練一支小型騎射隊,檢驗其成效。若實戰中確有奇效,再逐步擴編不遲。”
史進笑道:“正合我意!那就先試一試。目前我軍能調撥給四位的,隻有五百匹戰馬,三千名機靈且有一定弓術基礎的士卒。便以此為基礎,組建第一支梁山騎射營!操練之法、陣型演練,就全權拜托四位哥哥了!”
“我等領命!”花榮、孫立、楊誌、韓滔四人齊聲應諾,臉上皆浮現出躍躍欲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