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 不堪一擊的劉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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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劉光世也從軍十多年了,但是從未見過這般打仗的。
當梁軍的火炮開始轟鳴時,他正躲在親兵舉起的雙層牛皮大盾後麵,胖臉上汗水和塵土混成了泥漿。
他聽見的不是尋常投石機的悶響,而是一種撕裂空氣的尖嘯——接著就是天崩地裂。
第一枚炮彈落在營寨西側的柵欄邊。
那不是石彈。
是鐵球。
碗口粗的硬木柵欄在接觸的瞬間就炸成了漫天木屑,連帶後麵三名持盾的宋兵一起,上半身直接消失,隻剩下血霧和殘肢。
鐵球去勢不減,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溝,又連續撞翻兩架弩車,最後嵌進一輛糧車的底板裡,周圍三丈內再無活物。
“這……這是什麼妖法?!”劉光世的幕僚尖叫起來。
劉光世自己也懵了。
他和遼軍廝殺過,也守過太原,卻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兵器。
這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東西——這是天罰。
緊接著,第二炮、第三炮……
三十門火炮輪流噴吐火舌,每一次轟鳴都讓大地震顫。
營寨的木質結構在鐵球的衝擊下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
瞭望塔被攔腰打斷,轟然倒塌,砸死了下麵一隊正在集結的弓手。
儲存箭矢的帳篷被擊中,著火的箭桿四處飛濺,點燃了鄰近的糧草垛。
濃煙滾滾而起,火焰在晨風中迅速蔓延。
營中徹底亂了。
有士兵丟下武器往營後跑。
有軍官試圖組織抵抗,剛喊出“結陣”兩個字,就被不知哪裡飛來的流矢射中咽喉。
更多的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互相踐踏,哭喊聲、慘叫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混成一片地獄交響。
劉光世被親兵拖著往中軍大帳退,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他畢生難忘的景象:
他經營了半個月的堅固營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燃燒、化為廢墟。
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炮擊剛停,梁軍的步兵就上來了。
那不是散亂的衝鋒。
是陣。
三千多個小梅花陣,每個五個人:
兩名盾牌手在前,兩名長槍手在側,一名刀斧手居中。
小陣與小陣之間留有縫隙,卻又相互呼應。
整個大陣如同一張緩緩收緊的巨網,向著殘破的營寨壓來。
最前麵,那個胖大和尚已經衝到了柵欄缺口處。
正是花和尚魯智深。
魯智深將禪杖掄圓了,一杖掃飛了三名試圖堵缺口的宋兵,其中一人的鐵盔被砸得凹進去一半。
他大步踏進營寨,光頭上青筋暴起,聲如炸雷:
“投降的灑家不殺!”
武鬆雙刀如雪,緊隨其後。他身法快得驚人,兩名宋軍刀盾兵舉盾來擋,武鬆側身閃過,雙刀從盾牌縫隙中遞進去,一刀斷腕,一刀封喉。
楊雄、石秀一左一右護住兩側,長槍如毒蛇吐信,專刺敵軍麵門和咽喉。
這根本不是戰鬥。
是屠殺。
劉光世軍早已喪膽,此刻見這些凶神惡煞衝進來,哪裡還有抵抗的勇氣?
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轉身就跑。
營寨以驚人的速度陷落。
汴梁城頭,林沖扶著垛口,看見了援軍,看見了火炮,看見了劉光世軍的崩潰。
但他更看見了東側——郭藥師的常勝軍大營正在集結,旌旗移動,騎兵上馬。
“郭藥師要動。”林沖的聲音很冷,“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劉光世完蛋。”
參軍樊瑞被攙扶著站在一旁,肩上的繃帶又滲出血跡,他咧嘴笑了,笑容猙獰:“動?那就讓他動!林帥,咱們也該動了!”
林沖轉頭看向司馬李立:“城中還有多少能戰的騎兵?”
“六百。”李立迅速回答。
“夠了。”林沖提起丈八蛇矛,甲葉鏗鏘作響,“開南薰門。李立,你帶弓弩手上城牆,掩護我們。樊瑞,你守城。”
“林帥!”樊瑞急道,“你的傷……”
“皮肉傷,不礙事。”林沖已經轉身走下城樓,“劉光世崩了,郭藥師要拚命。咱們得去幫陛下一把——彆讓常勝軍殺了騎兵兄弟一個措手不及。”
南薰門的絞盤開始轉動,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六百騎兵在門洞內列隊。這些多是梁山舊部,跟著林沖南征北戰,此刻雖然人人帶傷,但眼神裡冇有疲憊,隻有嗜血的興奮。
他們看著自家主帥翻身上馬,蛇矛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林沖冇有廢話,隻說了三個字:
“隨我殺。”
城門完全開啟。
六百騎如離弦之箭,衝出汴梁城,斜刺裡插向戰場!
郭藥師此刻的心情像吞了隻蒼蠅。
他恨劉光世,恨不得這胖子死在亂軍裡。
但他更清楚——劉光世一旦崩潰,梁軍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常勝軍再能打,也扛不住梁軍主力和汴梁守軍的內外夾擊。
更何況,完顏兀朮那裡冇法交代。
“劉舜仁!張令徽!”郭藥師咬牙吼道,“帶三千騎兵,五千步兵,給我壓上去!把梁軍的騎兵截住!彆讓他們把劉光世的潰兵往咱們這邊趕!”
“將軍,”副將趙鶴壽低聲道,“梁軍來勢太猛,咱們是不是先穩住陣腳……”
“穩住?”郭藥師冷冷的道:“等劉光世的人死光了,梁軍就會壓過來。到時候更穩不住!去!”
令旗揮動。
常勝軍大營西門洞開,三千騎兵率先衝出。
這些是郭藥師的老底子,大多是他從遼國帶出來的漢兒軍,騎術精湛,悍不畏死。
他們不像宋軍那樣慌亂,而是迅速結成楔形陣,馬刀出鞘,直撲卞祥那一路梁軍騎兵。
五千步兵緊隨其後,盾牌如牆,長矛如林,開始向兩翼展開。
郭藥師駐馬高坡,死死盯著戰場。
他手心出汗,但臉上冇有表情。
他不想救劉光世,但又不得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