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0章 嚴陣以待的大金雄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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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被親兵護著退往中軍指揮高台,回頭望了一眼已如鐵桶般的營寨和鎮定指揮的盧俊義,心中稍安。
煙塵迅速逼近,已能看清那是無數奔騰而來的騎兵!
金軍的旗幟在塵頭中隱約可見,當先一麵狼頭大纛尤其醒目。
騎兵並未直接衝營,而是在距營寨一裡多處開始減速,向兩翼展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過原野,最終形成巨大的弧形陣列,將梁軍大營半圍起來。
中軍處,完顏兀朮在一群悍將簇擁下,駐馬於一麵高坡之上,冷眼看著下方嚴陣以待的梁軍營寨。
他本欲趁梁軍不備,以鐵騎雷霆衝營,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最好能一舉踏破。
冇想到對方反應如此迅速,戒備如此森嚴,營寨也修得刁鑽堅固。
“王爺,梁軍有備。”蒲察鐵爪低聲道,“強攻恐損傷不小。”
完顏兀朮眯著眼,打量了片刻,忽然下令:“鐵浮屠掩護八牛弩正麵緩進壓陣!柺子馬兩翼遊射,試探其防守虛實!漢兒軍弓弩上前,覆蓋射擊!”
命令下達,金軍陣型變動。
數百身披重鎧、連戰馬都覆蓋鐵甲的“鐵浮屠”重騎兵,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開始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簇擁著十多架八牛弩向梁軍營寨正麵壓來。
那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與此同時,兩翼輕捷的“柺子馬”開始加速,繞著營寨賓士,馬上騎士張弓搭箭,箭矢如飛蝗般拋射入營。
“穩住!冇有命令,不許放箭!”盧俊義在寨牆後冷靜觀察。
他深知金軍慣用伎倆,這是試探和消耗。
“盾牌手,護住弓弩手和牆頭弟兄!告訴各營,金賊遠射,傷不了幾個人,彆慌!”
果然,金軍輕騎的箭矢大多被寨牆和盾牌擋住,造成的傷亡有限。
而正麵逼近的鐵浮屠和八牛弩進入射程中時,寨牆後和箭樓上的梁軍床子弩開始發威!
“嘣!嘣!嘣!”兒臂粗的弩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射出,直奔正麵壓來的金軍!
金軍的八牛弩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就開始對著梁軍寨牆射去。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自南方飛馳而來,穿過軍陣,直抵完顏兀朮麵前。
騎士滾鞍下馬,氣喘籲籲:“稟報元帥!緊急軍情!梁山賊首史進大軍抵達許昌以北三十裡處突然紮營,廣佈哨探,意圖不明!”
“什麼?在許昌以北紮營?停止前進?”完顏兀朮一愣,隨即眼中疑雲大起。
史進親率十萬大軍來援,眼看就要進入戰場,卻突然停步不前?
這是什麼意思?
休整?
等待後續?
還是……另有所圖?
他猛地看向下方依舊嚴整的梁軍營寨,又望向南方許昌方向,腦海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史進停駐,是在觀望?
是在等自己猛攻南陽或者是盧俊義時突然殺來?
還是說……其真實目標並非南陽?
“收兵!”完顏兀朮突然下令,聲音冷硬。
“殿下?”眾將愕然。
“史進大軍停駐許昌,動向不明。此時不宜與盧俊義部在此過多糾纏,消耗兵力。”完顏兀朮調轉馬頭,“撤!回南陽大營!嚴密監視史進動向!傳令各軍,鐵浮屠、柺子馬隨時待命,準備迎擊梁軍主力!我倒要看看,他史進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清脆的鉦聲響起,正在進攻的金軍如潮水般退去,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隻留下原野上雜亂的蹄印和少許屍體、箭矢。
盧俊義望著迅速遠去的金軍煙塵,緩緩鬆了口氣,但眉頭並未舒展。
他轉身對走上寨牆的吳用道:“完顏兀朮退得乾脆,必是有了變化。”
“方纔有遊騎來報,陛下率領大軍到了許昌附近,突然按兵不動了。”
盧俊義一怔:“按兵不動?陛下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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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以北三十裡,梁軍大營,中軍帳。
史進卸了甲,隻著一身寬鬆的袍服,正對著地圖沉思。
帳外,十萬大軍營壘相連,燈火如星海,戒備森嚴。
公孫勝掀簾而入,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陛下,探馬來報,南陽金軍大營調動頻繁,鐵浮屠、柺子馬均已集結待命,完顏兀朮……似乎在等我們。”
史進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預料之中的笑容:“等我們?好,那就讓他等著吧。”
說罷,史進走到輿圖前,手指從許昌的位置,劃出一條弧線,直指汴梁:“傳令下去,全軍飽食,今夜好生休息。”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金鐵交鳴般的決絕:
“明日寅時造飯,卯時初刻,營寨不撤,旗幟不減,全軍東進。目標——汴梁!”
“我們要在完顏兀朮反應過來之前,先砍了劉光世和郭藥師的狗頭!然後再來收拾他這條呲牙咧嘴的豺狼!”
帳外,夜風更勁,吹得“史”字大纛獵獵作響,彷彿一頭蟄伏的猛虎,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調整著利爪的方向。
而百裡之外,南陽城下的金軍大營中,完顏兀朮依舊站在望樓上,看了一眼嚴陣以待的大金雄師,然後死死盯著北方許昌的方向,等待著那預料中的、排山倒海般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