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接到吏部任命文書時,眼角不住地抽搐。
他盯著那大紅的官印和工整的墨字,越看越窩火,終於忍不住將文書重重拍在桌案上。
“王八蛋!”他咬牙切齒地罵道,“這老小子收了我二十八萬兩雪花銀,就給老子弄了個詔獄長?”
高靈芝正端著茶壺斟茶,她抿嘴一笑,將青瓷茶盞輕輕推到他麵前,
“大人息怒,先喝口茶消消氣。不過.....”她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好奇,“您原本是想要個什麼職位?”
“哼!”
李逍遙一把抓起茶盞,茶水在杯中劇烈晃動,
“我原想著,就算不給我提到第三軍的副統領,好歹也該把我調回禁衛軍乾個副統領吧?那可是實打實的兵權!”
他越想越氣,猛地灌了一大口茶,
突然眼睛一亮,茶水在喉間滾了滾,嚥下去時竟品出幾分甜味,
“等等......這詔獄長雖說是個看牢房的差事,但好歹是文官編製,咱現在也算是個文化人了?”
高靈芝忍俊不禁,以袖掩唇輕笑道:“大人,您這彎轉得也太快了。不過......”
“您若是真拿不準這官職的深淺,不如去請教下內行人?”
“有道理!”
“我想她們一定知道,這會就去!”
說罷,李逍遙抓起桌上的任命文書塞進懷裡,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皇城,後苑。
長門宮內,李逍遙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李夢寧和寧瑤一左一右,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雖說下手不重,但架勢十足,拳風呼呼作響。
“哎喲!輕點!輕點!”
李逍遙隻能縮著脖子連連求饒,可二女充耳不聞,依舊照打不誤。
楊若雲斜倚軟榻,胖指拈著瓜子,紅唇輕啟吐出一片瓜子殼,笑吟吟地看著這場鬨劇。
見李逍遙被揍了半天卻連點皮都冇破,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這麼打,打了半天連點血都不帶出的,這不是白費力氣嗎?”
李夢寧和寧瑤這才停手,但仍是一臉不滿。
李逍遙揉了揉發麻的胳膊,苦著臉道:“兩位好姐姐,你們乾嘛呀?”
“一見麵就按著我一頓揍,總得給個理由吧?”
寧瑤冷哼一聲,雙手叉腰,美眸含怒:“臭小子,之前你去東山州也就罷了,回上京都多久了?”
“連進宮請安都不來,怎麼,翅膀硬了是吧?”
李夢寧更直接,玉手揪住他耳朵一擰,疼得他嗷嗷直叫。
“這混賬哪是忙?身邊鶯鶯燕燕圍著,早把咱們拋到九霄雲外了!”
李逍遙疼得齜牙咧嘴,眼角餘光瞥見站在一旁偷笑的許亭,
頓時火冒三丈,惡狠狠地瞪了過去,嘴唇無聲地開合,分明是在說:臭小子,你嘴怎麼這麼碎?待會兒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許亭見狀,立刻縮了縮脖子,假裝若無其事地望向彆處。
李逍遙見二女怒氣未消,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小心翼翼地把她們請到座上,又從懷裡摸出那份任命文書,雙手奉上:
“兩位姐姐消消氣,我這不是遇到點不懂的事,特意來請教你們嘛!”
李夢寧展開文書,美目猛然睜大:“詔獄長?這可是正經文官!”
楊若雲也湊了過來,掃了一眼,挑眉笑道:“喲,不錯嘛,小子,從一個不入流的都統,一下子混到六品官銜,有點本事啊!”
寧瑤卻一把捏住李逍遙的臉頰,用力往兩邊扯,
“好啊,這混小子原來是來顯擺的!姐妹們,繼續揍他!”
殿內燭火搖曳,拳腳聲歇,唯餘李逍遙與三位娘娘相對而立。
他揉著紅腫的嘴角倒抽冷氣......
楊若雲那一拳著實狠辣,震得他後槽牙隱隱作痛。
“三位好姐姐息怒...”
李逍遙賠著笑為眾人斟茶,
“我呢,對朝廷官職確實不太懂,這詔獄長的位置,可是給皇帝老兒送了二十八萬兩雪花銀才換來的!總得讓我弄明白值不值吧?”
李夢寧執盞輕啜,眼波流轉間掠過一絲讚賞,
“小子,論跑官的本事,你真他孃的算是第一人了!”
“彆人都是往吏部使勁兒,你倒好,直接頂到皇帝那兒去了!”
“內務府的王跛子說,陛下的私庫與戶部分賬。”李逍遙得意地搓著手,“皇帝老兒年年選秀女,開銷肯定不小,作為臣子義不容辭呀!”
寧瑤終於認真翻看了那份任命文書,她修細手指輕敲紙麵,挑眉道:“不過,到底是誰把你推上這詔獄長的位置,你還真得好好感謝人家!”
“詔獄可是專門關押官吏的地方,這裡頭的人情往來,可比真金白銀還要值錢!”
楊若雲也點了點頭,故意挺了挺她那壯碩的胸大肌,
“對!很多官吏進去‘沉澱’個一年半載,出來照樣官複原職,甚至還能高升!所以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你小子眼睛放亮點!懂?”
“不是把?”李逍遙一聽,頓時苦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還想著靠這牢獄掙點小錢錢呢!”
“怎麼聽你們這意思,我還得小心伺候著?”
李夢寧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腦門:“臭小子,你把我們三哄好了,你還怕掙不上小錢錢?”
李逍遙立刻挺直腰板,一臉正氣凜然,
“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豈能靠吃軟飯過活?”
“我李逍遙,靠的是真本事,靠的是.......”
“嗯?”寧瑤輕哼一聲,美眸微眯,似笑非笑地打斷他,“少扯犢子,那你給那三位各送了一車銀子乾嘛?”
“還不是看那三位,兩位有皇兒,另一位也即將臨盆?”
李逍遙瞬間僵住,臉上正義凜然的表情寸寸龜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啥?這……這你們怎麼知道是銀子?車上蒙著油布還裝在木箱裡!”
“看你挺聰明的,怎麼有時候也傻呢?”
李夢寧似笑非笑,指尖繞著髮絲,斜了他一眼,
“是誰在搬運?太監啊!那可不一下都傳出去了嘛!”
“你個棒槌!”楊若雲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李逍遙,“到我家銀號換成銀票,那誰能知道?”
李逍遙訕訕地撓了撓頭,小聲辯解:“我這不覺得...銀票哪有這大箱銀子看得震撼...”
“掀開箱蓋,那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人眼暈,那才叫誠意!”
“得了吧!”寧瑤突然起身,纖纖玉指戳在他腦門上,“這小子就是故意顯露,隻要銀子收了,誰都會覺得那三位是他的後台!”
李逍遙苦笑道:“我真冇想那麼多......”
“那個...咱們說回正事?”他搓著手,滿臉堆笑,“三位漂亮的姐姐...我這詔獄長,該怎麼當才能既不得罪人,又能掙點...嘿嘿...”
“油嘴滑舌!”寧瑤轉頭看向另外兩女,“不過....既然他誠心請教...”
楊若雲不知從哪摸出個算盤劈裡啪啦打起來,
“單獨牢房一天十兩,探視一百兩一次,若是想點其他東西.......”
李逍遙眼睛越瞪越大,“妙啊!這不就是...”他猛地住口,賊兮兮地壓低聲音,“那要是有人想...”
“噓.....”寧瑤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美目流轉間儘是狡黠,“有些事,說出來就不值錢了。”
“記住,彆被表麵的油水看花眼,”李夢寧淡淡的補充道:“一鍋湯裡的好東西,都是沉在鍋底的!”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燭火忽明忽暗。
四道身影在牆上投出詭譎的剪影,一場關於權力與金錢的密授,正在這深宮夜色中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