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帝趙光耀邁著虛浮的步子走出宮門時,
李逍遙立刻朝春桃使了個眼色,
春桃會意,帶著幾個壯碩女兵掀開油布,七輛馬車上整齊碼放的木箱全部開啟。
朝陽下,碼放整齊的雪花銀錠泛著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好!好!”
趙光耀眯著眼睛連連點頭,蠟黃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
他揹著手在馬車間踱步,突然注意到押車的女兵,前邊兩個還算清秀,後邊七個卻個個膀大腰圓,胳膊比尋常男子的大腿還粗。
皇帝湊到李逍遙耳邊,低語道:“小子,你的口味是不是有點重?”
他朝女兵方向努了努嘴,
“前邊這兩個就算了,後邊那七個跟牛一樣壯,你也吃得下去?”
李逍遙隻得硬著頭皮,露出一臉癡迷相:“陛下有所不知,這腿部肌肉發達,那纔有更強大的力量......”
“那種被持續絞緊的感覺......您要不要試試?”
趙光耀喉結滾動了一下,居然真的舔了舔嘴唇:“今年選秀結束了,明年......讓人找幾個試試!”
見皇帝興致大起,李逍遙立刻趁熱打鐵:“陛下聖明!下臣乃是禁衛軍出身之前護衛過長門宮,楊若雲娘娘不就是這般體格嘛!”
皇帝表情立刻怪異起來。
似乎是想起什麼可怕的事情,臉色發青地連連擺手,
“你可拉倒!那就是頭會喘氣的肥豬!”
突然意識到失言,連忙用咳嗽掩飾:“咳咳...朕是說,楊妃福態過人......”
這時太監總管紀曉小碎步湊過來,尖著嗓子道:“陛下,您今兒個既已早起,要不要去上個早朝?大人們都在太和殿候著呢。”
趙光耀這才端出威嚴模樣,矜持地點點頭:“更衣。”
轉身前卻衝李逍遙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意思分明在說:小子,老子可是為了給你加官進爵纔去上的早朝。
李逍遙連忙下跪行禮,等皇帝走遠才站起來。
太和殿上,群臣列班而立,一個個低眉順眼,卻掩飾不住眼中的詫異,這位一年上早朝不超過十次的荒唐皇帝,今日竟破天荒地出現在朝堂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行禮完畢,趙光耀懶洋洋地靠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慢悠悠道:“今日朕想瞭解一下,對於平叛東山州有功之臣的封賞情況。”
話音一落,殿內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位尚書互相交換著眼色,
最後還是兵部尚書王承恩站出來:“啟稟陛下,您不是已經賞了忠勇將軍趙無蘇百畝良田和一個莊園了嗎?”
“呃?就這......冇了?”
趙光耀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輕咳一聲繼續道:
“朕思前想後,覺得不能光獎賞統領,下邊拿刀衝鋒的士兵也得體恤一二纔對!”
“陛下,您還想賞誰?能不能明著說?”
趙光耀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王愛卿!戰功獎賞自有朝廷法度,什麼叫朕想賞誰?”
“之前不是有個斬敵三萬三的都統?叫什麼來著?”
“李逍遙。”
兵部侍郎蕭奇正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對...對...”
趙光耀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隨即又板起臉來,
“既有戰功為何不封賞?這要傳出去,天下人都會以為朕刻薄寡恩?”
話說到這個份上,殿內眾臣哪還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但吏部尚書何文,還是站了出來準備噁心下這個皇帝,
“陛下,都統再往上就是副統領,按例需統領舉薦,否則戰功再多也無法晉升。”
“哼!”
趙光耀猛地站起身,這位向來昏庸的皇帝罕見地發了火:“怎麼?朕就想提拔一個李逍遙,就這麼難?”
“就因為他姓李?不是姓何?也不是姓王?”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直接捅到了朝堂上那層遮羞布。
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相國司馬睿突然輕咳一聲。
紫檀柺杖叩擊金磚的脆響讓眾臣心頭一顫,隻見這位三朝元老緩步出列,雪白的鬚髮在蟠龍柱投下的陰影中微微發亮。
“陛下息怒!既有戰功,自然該賞。”
“但朝廷法度不可廢...不如讓他轉個文職?”
趙光耀眯起眼睛,他盯著老人看了半晌,忽然咧開嘴,
“那麼...依老相國的意思?”
司馬睿顫巍巍轉身,目光掃過眾臣,他忽然掌背輕敲額頭:“瞧老夫這記性...何大人,詔獄典獄長的位置,空了一年多了吧?”
“正...正是!”何文被點名時險些踩到自己的袍角,“自張大人致仕後,一直未覓得合適人選。”
老相國轉向皇帝的動作慢得令人心焦,
“陛下,讓他去管詔獄如何?”
趙光耀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老相國,這...合適嗎?他畢竟年紀輕輕,還是武人!”
“再合適不過!”司馬睿突然中氣十足,“獄卒操練也算兵事,武職文官,豈非兩全?”
“若陛下覺得恩寵不夠...那再加封個子爵?”
滿朝官員頓時嘩然。
幾位尚書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老狐狸今日吃錯藥了?
平日裡連自家子侄的升遷都不過問,今日怎麼對這個素不相識的李逍遙如此大方?
“老何...”戶部尚書劉玉山揪住何文袖口,“你聞聞,我身上可有酒氣?莫不是醉中聽差了?”
龍椅上的皇帝突然大笑出聲,
“老相國提議甚好!就這麼辦!”
“陛下聖明!”司馬睿行禮的動作行雲流水,哪裡還有半分老態。
退朝時,何文提著官袍追上老相國:“老相國,下官實在不明白,您為何對那個李逍遙......”
“何大人可知...”老人突然轉身,驚得何文後退半步,“今日禦史言官為何集體噤聲?”
“什麼意思?嗯?您是說.....”
“言官不咬的肉...”司馬睿輕笑一聲,褶皺間滲出森然寒意,“你也敢伸筷子?”
他拄著柺杖漸行漸遠,留下何文呆立原地。
晨風吹來,何文這才發現自己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而屋簷的倒影,正死死釘在他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