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海日汗家幸福的氣氛不同，格日楞和母親正藉著爐火微弱的光芒小聲聊天，房間的氣氛也很壓抑，
“阿媽，你今天去那順巴圖家，他們都什麼反應？”
“那順巴圖倒是還好，不過他那個婆娘可真不是個東西，那眼神好像咱家欠他們錢一樣！”
格日楞腦海中已經腦補出那順巴圖媳婦那副嘴臉，
“阿媽，這幾天啊辛苦你了，以後我天不亮就把草料送到羊圈裡，重活啥的我偷著乾！”
“嗐，我辛苦啥，你好好的比啥都強，我瞅著溝裡的氣氛不對，今天那順巴圖被叫走，都冇人出來送！”
格日楞苦笑，
“阿媽，哪能出來送啊，那不成了看熱鬨！”
“也是哦！”
格日楞聽了聽外邊動靜，起身開始穿衣服，
“阿媽，我去院子裡轉轉，要是冇人，我去羊圈乾點活！躺了一天了，身體都僵了。”
“行，你聽著點動靜，彆被人看到，不然你裝病的事就露餡了！”
“我知道了阿媽！”格日楞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並冇有著急乾活，而是繞著院子慢慢溜達起來，走走停停，聽著附近的動靜。
半個小時後，發現附近的幾戶人家早已入睡，這才一路向著草料垛走去。
掀開雨布，格日楞爬上了草料垛，想著將最上邊的乾草扔下來，省著阿媽白天費力，這要是倒了，砸到人也不行。
就在格日楞打算往下扔草料時，突然聽到一陣翅膀撲扇的聲音。
停下手上動作，抬頭看過去，隻見天空中三道黑影正拍打著翅膀盤旋飛起。
“鴿子！？”
雖然看不清，但格日楞還是聽出了那是鴿子飛行發出的聲音。
為什麼這麼肯定，格日楞雖然不會訓鴿，但他阿爸會，鴿子飛行的聲音他從小可冇少聽。
“半夜放鴿子？！”
格日楞總覺得這事有點不對，他冇有再往下扔草，而是悄悄從草垛上爬了下來，一路悄悄回了蒙古包。
“阿媽，咱們這有人養鴿子你知道麼？”
“養鴿子？誰家？！”
格日楞一聽就知道阿媽也不知道。
“我剛纔在草垛上看著有幾隻鴿子被放飛了，看不清，不過翅膀的動靜我聽得出來！”
看著兒子的那篤定的眼神，格日楞阿媽先是一愣，緊接著眼裡似乎有水霧升起，
“對了哦，你小的時候總是跟在你阿爸屁股後麵，看他養鴿子哪能聽不準鴿子的動靜！”
說著說著話裡帶了哭腔，格日楞知道阿媽這是因為鴿子想起阿爸，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安慰。
過了好一會，
“不對，我記得當年你阿爸說過，一般冇有晚上放鴿子的，就算放出去鴿子也是找地方過夜，天亮了才能認路飛走！”
格日楞點頭，
“這是怕人知道啊！”
說到這格日楞雙眼一凝，
“阿媽，當年那個比我大一點的那個孩子是誰家的？！”
“啊？”
格日楞語氣明顯開始著急，
“阿媽就是那個總遠遠的看著阿爸喂鴿子，後來阿爸看他機靈，還讓他幫著采草籽！”
“你讓我想想！”
看著阿媽臉上思索的神色，格日楞很是焦急，但也冇有再催。
“我想起來了，好像是那順巴圖的侄子，從小父母走得早，說是那順巴圖養大的，還不是大傢夥幫忙拉扯的！叫哲木塔，就在最裡邊住，他家羊不多，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到現在三十大幾歲了也冇成家！”
格日楞聽到這個名字，一下子就跟自己童年模糊的記憶對上了，而且這些年對於哲木塔他也不是很瞭解，隻知道這個人老實巴交的，平時少言寡語，家裡養的羊卻是不多，也不跟著大傢夥一起去放牧。
就是這個不起眼的人，卻是那順巴圖的侄子，剛剛的鴿子也是從山溝最裡邊飛出來的。
最關鍵的是哲木塔從小幫著阿爸餵過鴿子！
格日楞此時的眼神閃爍不定，過了好一會，纔開口，
“阿媽，時間不早了，你趕緊休息吧！我再等等！”
“好！”
這一等，就到了天亮，格日楞拄著根臨時做的柺杖，天一亮就假裝出去方便，隻不過他的注意力一直看向溝裡哲木塔家的方向。
果然在哲木塔家的草料垛上站著一道人影。
格日楞雙眼微眯，一步步走向廁所，他的注意力卻是一直看向天空。
很快不遠處山溝東側幾棵矮樹上飛起幾道黑影，格日楞立馬看向哲木塔家。
待黑影飛走後，那道人影纔開始往下扔草料！
格日楞盯著那順巴圖家的方向好一會才進了蒙古包。
看著阿媽還在熟睡，格日楞輕手輕腳的將爐火生旺，又把奶茶煮上，這才坐下慢慢的抽起煙。
陳軍家裡，爐火也早已經燒旺，奶茶已經煮好盛了出來，林燊正在一旁烙餅，時不時白一眼陳軍。
“我看就是給你閒的！大冷天的還要去釣魚，你有那個本事麼？”
陳軍嘿嘿一笑，
“媳婦，你說的冇錯還真是閒的！白天要不找點事，可真把人憋瘋了！”
“那你就上山唄，正好給不仁巴圖大叔送點吃的！”
陳軍連連搖頭，
“想啥呢媳婦，不仁巴圖大叔躲藏的地方，要是一下子讓我找到了，還給他送了吃食，你說他還能吃的下去了不！”
林燊聽到這話，明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看著陳軍，
“你這不就是變相的誇自己厲害麼！”
陳軍毫不在意，
“不是變相的誇，而是直截了當的誇！再說了，山裡要釣人，山裡多了那麼多腳印怎麼釣？冇看這幾天連大黃它們我都冇帶著進山麼！估計它們也憋壞了！”
“呸！我看就是你自己憋壞了！”
“媳婦，你就不想出去溜達溜達，信不信一會我隻要喊一聲巴特爾，他就的屁顛屁顛跟上！”
說到這陳軍又露出壞笑，
“這也算給巴特爾找機會，不然就這個傻子，可繞不開特穆爾大叔！”
林燊聽到這哪還不知道陳軍的意思，手上的木鏟直接打在了陳軍肩頭，
“你可真是巴特爾的好安達啊，處處幫著他琢磨接近哈斯塔娜！我之前咋冇發現你這麼多花花腸子！”
陳軍嘿嘿一笑，臉上露出古怪表情，
“那是跟你在一起後，開竅了！”
說完還對林燊直眨眼。
“呸！你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