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魔物，準備接敵！”
“盾牆！立！”
訓練有素的裁決騎士們最先反應過來，即便心神仍在受到尖嘯的乾擾，但他們常年訓練形成的戰鬥本能，讓他們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應對。
最前方的盾騎士怒吼著，將手中沉重的塔盾重重砸入地麵，身體死死抵住盾牌。
後麵的長槍手迅速將鋒利的騎槍從盾牌縫隙中探出，形成一片鋼鐵荊棘。
然而，這些怪物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它們無視了盾牆和槍林，直接以蠻橫無比的姿態，狠狠撞了上來，
轟！轟！轟！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如同攻城錘砸在城門上。
最前方的幾麵塔盾，在怪物恐怖的衝擊力下，竟然出現了明顯的凹陷，持盾的騎士更是臉色一白，向後踉蹌退去。
“殺！”
騎士們怒吼著，挺槍刺出。
精鋼打造的鋒利槍尖，攜帶著鬥氣的光芒，狠狠刺中了怪物的身體。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麵並未出現。
槍尖刺入那些黑色毛髮和鱗片時，竟然發出了刺耳的金鐵摩擦聲，迸濺出一溜火星。
隻有最前排少數幾頭怪物，被數名騎士合力刺中相對脆弱的腹部，才發出痛吼，飆射出某種帶著刺鼻硫磺味的血液。
但更多的長槍，隻是在怪物堅韌的皮毛和鱗片上留下一道道白痕，或者淺淺的傷口。
“什麼？！”
“它們的皮太厚了！”
騎士們驚呼。
而怪物們的反擊，更加致命。
它們張開血盆大口，發出更加尖銳、更加集中的精神尖嘯。
“啊——！”
距離最近的幾名騎士首當其衝，眼前一黑，耳鼻中滲出鮮血，動作瞬間僵直。
趁此機會，怪物那如同鐮刀般鋒利的巨爪，狠狠拍下。
哢嚓！
精鋼打造的板甲，在這恐怖的利爪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撕裂。
一名騎士慘叫著，上半身幾乎被撕碎，當場斃命。
另一名騎士被拍中肩膀，整條手臂連帶半邊肩膀不翼而飛，慘叫著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不！”
“擋住它們！”
“聖光啊，請庇護我們！”
慘叫聲、怒吼聲、祈禱聲、兵刃交擊聲、怪物咆哮聲……瞬間響成一片。
戰鬥在接觸的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
這些突如其來的怪物，不僅擁有恐怖的防禦力、駭人的力量、迅捷的速度。
甚至還具備穿透性的精神攻擊，與強大的自愈能力。
一名戰鬥牧師抓住機會，將一記“聖光之矛”狠狠刺入一頭怪物的眼眶。
聖光能量爆發，將那怪物的半個腦袋都炸開了花。
怪物哀嚎著倒地。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幹掉它時，那怪物傷口處的血肉，竟然如同活物般開始瘋狂蠕動生長。
斷裂的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重新拚接。
破碎的眼眶中，血肉交織，短短幾個呼吸間，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球竟然重新生長了出來。
這頭怪物的氣息雖然萎靡了一絲，但竟然搖晃著重新站了起來，眼中的凶光更盛。
“怎麼可能？！”
“它們能自愈！”
看到這一幕的教廷成員，無不駭然變色。
這種打不死，恢復力還極強的怪物，簡直是最難纏的敵人。
“不要給它們恢復的機會，集中火力，攻擊頭部和心臟，用附魔武器！”
指揮官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穩定陣線。
然而，怪物的數量遠超預估，從兩側濃霧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彷彿無窮無盡。
一時間，整個教廷的隊伍陷入了苦戰。
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鮮血染紅了古老破碎的石板路。
聖光與幽綠色的鬼火在濃霧中交織，怒吼與慘叫在廢墟間回蕩。
這支氣勢洶洶跨海而來的教廷大軍，在登陸後不到半小時，就在這詭異的島嶼邊緣，受到了永夜學會最熱烈的歡迎。
……
白夜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
遠處，濃霧深處，隱約傳來兵刃交擊的鏗鏘聲，怪物憤怒的咆哮，人類淒厲的慘叫，以及聖光爆發的嗡鳴。
戰鬥似乎異常激烈。
但他沒有絲毫過去湊熱鬧的打算。
教廷和永夜學會打得越激烈越好，最好兩敗俱傷，屍橫遍野，那才符合他的預期。
他收回感知，不再關注遠處的戰場，而是將注意力完全放在自身以及周圍的環境上。
他看似漫無目的，在這片被灰白濃霧覆蓋的古老廢墟中小跑著。
步伐輕快，甚至帶著點悠閑。
完全沒有在危機四伏的陌生險地探索的自覺。
黑夜女神教會的聖所，必然隱藏得極深，且被強大的隱匿法陣或空間摺疊技術保護著。
不然永夜學會那幫人，也不至於探索了這麼久，還需要搞什麼獻祭儀式來定位或感應。
他不急。
命運感應既然提示這裏有“吉兆”，是屬於自己的機緣，那就一定跑不掉。
尤其是在開啟了“幸運爆發”之後，他對自己的運氣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隨緣，既然不知道路，那就讓緣分來帶路。
他甚至有閑心，開始仔細感受周圍環境。
這片島嶼的環境極其混亂駁雜，濃霧中蘊含著濃鬱的水元素和暗元素。
還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亙古的瘋狂與混亂，如同跗骨之蛆，汙染著一切。
但在這混亂之下，白夜敏銳地感知到，還有一種更深沉古老，更加“神聖”的法則殘留。
那是一種寧靜深邃，包容萬物的“暗”。
不同於永夜學會那些瘋子鼓搗出來的、充滿褻瀆與扭曲的黑暗力量。
這種殘留的法則氣息，更加純粹，更加內斂，彷彿沉睡的夜空，包容星辰，孕育夢境，守護秘密，安撫靈魂。
這是屬於“黑夜”的權柄，是那位曾經統禦世界的主神，留在此地的痕跡。
哪怕已經沉寂了無數歲月，哪怕被混亂瘋狂的氣息汙染滲透，但這股法則殘餘的位格，依舊高得令白夜心驚。
“好東西啊……”
他心中暗贊。
如果能靜下心來，在此地感悟這股屬於“黑夜”的原始法則殘留。
哪怕隻是皮毛，對他掌握暗影、隱匿、乃至更深層次的空間、夢境等力量，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這本身就是一種機緣。
他一邊不緊不慢地隨緣小跑，一邊嘗試著分出一縷心神，去接觸感悟那股深藏在混亂之下，寧靜的黑夜法則。
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綴滿星辰的無垠夜空，感受到了萬物在黑暗中休憩的寧靜，觸控到了秘密在陰影中滋長的韻律，聆聽到了靈魂在長夜中安眠的呼吸……
玄之又玄，難以言喻。
他感覺自己對“暗”的理解，對“夜”的掌控，似乎有了一些精進。
“果然是好地方……”
他心中微喜，正打算邁步，朝著其他地方參與法則殘餘。
忽然，他的腳下，原本看似堅實的古老石板，毫無徵兆地向下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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