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破船,又小又擠,一股子魚腥味。”
一名騎士,一邊用嫌棄的眼神掃視著周圍那些略顯侷促的守夜人,一邊對自己的同伴抱怨。
“沒辦法,臨時徵調的商船,能開就不錯了。”
旁邊一個騎士撇了撇嘴,用靴子踢了踢腳下的甲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等到了島上,把那些永夜學會的老鼠殺乾淨,搜颳了他們的老巢,回去我非得好好洗個澡,再找幾個……嘿嘿。”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上次碼頭區那個小酒館裏的娘們不錯,細皮嫩肉的……”
“得了吧,鮑勃,你那眼光。”
另一個騎士嗤笑一聲,壓低聲音,但周圍的騎士基本都能聽到。
“要我說,還是東區稅務官家的女兒有味道,那小妞看著挺高傲,結果稍微嚇唬兩句,就乖乖……”
“噓!你瘋了,這事能亂說?”旁邊有人趕緊打斷他,警惕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幾位騎士隊長和牧師。
“怕什麼?”
那叫鮑勃的騎士不以為意,但聲音還是壓低了些。
“咱們為教廷出生入死,享受點怎麼了?那些賤民,能為我們服務,是他們的榮幸。”
“就是,一群隻知道吃喝拉撒的豬玀,能貢獻點樂子,也算沒白活。”
另一個騎士附和道,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上次清理那個不肯交‘什一稅’的村子,那個老傢夥,居然敢拿糞叉對著我,我一劍就劈了他。
他那個女兒還想咬我,被我打斷了一條腿,賣給奴隸販子了,聽說在妓院過得很不錯,哈哈哈……”
幾個騎士低聲笑了起來,言語間充滿了對生命的漠視。
不過,並非所有騎士都參與這種談話。
一些年紀稍大,或者看起來更沉穩的騎士,隻是默默擦拭著自己的武器,或者望著遠方海麵,眉頭微皺。
還有少數幾個年輕騎士,臉上露出些許不忍或尷尬,但也不敢出言反駁。
守夜人那邊,氣氛則更壓抑一些。
他們大多是底層出身,對於騎士老爺們談論的豐功偉績,感同身受。
甚至其中一些人,或許就是那些“豐功偉績”的參與者或見證者。
人群中,還有一個穿著樸素牧師袍的年輕牧師,聽著那些汙言穢語,眉頭緊鎖,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握緊了胸前的聖徽,低聲祈禱,祈求聖光凈化這些不潔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響起。
“夠了!都給我閉嘴!”
一名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猙獰疤痕的老騎士,冷冷地掃過那幾個高談闊論的騎士。
“我們是去執行凈化任務,討伐異端,不是去郊遊,更不是去吹噓你們那些狗屁倒灶的爛事。都給我打起精神,注意警戒,這片海域不太平!”
這老騎士似乎有些威望,幾個剛才還肆無忌憚的年輕騎士,雖然臉上還有些不服,但都悻悻地閉上了嘴。
白夜靠在船舷邊,將這一切都收入眼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也毫無波瀾。
那個年輕牧師的些許不忍,老騎士看似正直的嗬斥,在他眼中,毫無意義。
身在聖輝教廷,穿著這身皮,享受這身皮帶來的權勢和利益,那就要承擔這身皮所帶來的因果。
或許他們當中,確實有那麼一兩個,手上相對乾淨一些,沒有親自參與那些令人作嘔的暴行。
但他們的沉默,他們的默許,甚至他們此刻站在這裏,要去執行“凈化”任務的行為本身,就已經是共犯。
他們或許覺得自己不同,或許覺得自己還保留著一絲善良和底線。
但在白夜看來,上了這條船,穿上了這身盔甲或長袍,拿起了那柄象徵著“審判”與“凈化”的武器,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更何況……
白夜的目光,掃過那個嗬斥眾人的老騎士。
如果沒記錯,從馬克·麥高恩的記憶碎片裡,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騎士,年輕時可是以手段酷烈著稱。
死在他劍下的“異端”和“瀆神者”,足有數百人,其中不乏被牽連的無辜者。
至於那個年輕牧師,或許真是良善之人,身處黑暗的泥沼,卻妄想保持雙腳的乾淨?
他需要的,是這群“聖光的戰士”和永夜學會的瘋子們,在塔爾塔洛斯島上,拚個你死我活,流盡最後一滴血。
至於其中是否混著幾朵“白蓮花”……
不好意思,隻能怪他們自己,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自身還在錯誤的陣營。
“嗚——”
低沉的號角聲,從作為旗艦的那艘最大商船上傳來。
緊接著,各艘船隻上,響起了指揮官們的呼喝聲。
“揚帆,起錨,為了聖光,凈化異端!”
雜亂的呼喊聲中,摻雜著對信仰的狂熱和對殺戮的渴望。
這支由臨時拚湊的商船改造而成的“艦隊”,扯滿了風帆,在清晨微涼的海風中,緩緩駛離了黑荊棘碼頭。
黑荊棘碼頭外的近海,是威爾利特城繁忙的貿易航道。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再往外航行幾十海裡,就是那片被漁民和水手們視為禁忌的“灰霧死海”。
但在利益驅動下,這條連線著威爾利特城與其他港口城市的航線,依舊船來船往,絡繹不絕。
此刻,教廷的“凈化”艦隊,就航行在這條繁忙的航道上。
清晨的陽光還算明媚,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泛起細碎的金光,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著船帆,發出獵獵的聲響。
周圍不時能看到其他商船的影子,有些掛著威爾利特城的旗幟,有些則是來自更遠港口的商隊。
這些商船看到這支由數艘武裝商船組成,甲板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教會人員的艦隊,都下意識地避讓開來。
遠遠觀望,水手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是教廷的船!”
“好多守夜人和騎士!這是要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肯定是去討伐那些異端!我聽說昨晚碼頭那邊動靜大得很……”
“噓,小聲點,別惹麻煩。”
白夜所乘的“海鷗號”上,氣氛也相對輕鬆了一些。
離開了碼頭,航行在熟悉的海域,看著周圍往來的商船,幾個之前大放厥詞的年輕騎士,重新開始對遠處商船上依稀可見的女眷品頭論足。
“看那艘船上,穿紅裙子的那個,身材不錯啊,不知道是哪家的,要是能……”
“嘖,太遠了,看不清臉。等這次任務結束回去,老子非得去‘金絲雀’酒館好好快活快活,聽說新來了幾個舞娘……”
老騎士依舊板著臉,警惕地注視著海麵,但緊繃的肌肉似乎也放鬆了些。
一切看起來,就像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在聖光庇佑下的正義遠征。
艦隊保持著鬆散的陣型,以那艘最大的,被臨時改成旗艦的商船為首,向著外海方向勻速前進。
白夜倚在船舷邊,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感知早已散佈出去。
他能感知到海底遊弋的魚群,能聽到海風掠過帆索的聲音。
平靜,甚至有些無聊。
但這平靜,在艦隊航行約一個小時後,終於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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