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長老，我們就這麼讓他走了？”
名叫盧克的精悍中年人眉頭緊鎖，看向晨星長老，語氣中帶著疑慮。
“他身份不明，行事詭異，雖然拿著布萊克先生的鑰匙，但未必就可靠。萬一他是永夜學會，甚至是教廷派來的探子……”
“是啊，長老！”
少年傑克揉著還在發痛的手腕，也忍不住開口道：“那傢夥神神秘秘的，還戴著兜帽不敢以真麵目示人，肯定有鬼！要不要我跟上去看看？”
“閉嘴！”
晨星長老低喝一聲，原本平和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凝重。
他緩緩搖頭，目光依舊盯著白夜消失的門口方向。
“絕對不要跟上去，也不要試圖跟蹤窺探他。”
“為什麼？”傑克不解，還有些不服氣，“他……”
“因為他很危險。”
晨星長老打斷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活了七十三年，經歷過聖輝教廷的兩次大規模‘肅清’，也和永夜學會的‘夜仆’交過手，見過許多所謂的‘高手’和‘天才’。”
“但……”
他頓了頓，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心有餘悸。
“但剛才那個年輕人，給我的感覺不一樣。”
“在他身上，我感覺到一種……非常強烈的威脅感。”
“我甚至感覺，如果他想，哪怕我們所有人一起上，包括我在內，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此言一出，倉庫內頓時一片死寂。
盧克、傑克，還有其他破曉聯盟的成員，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
他們深知晨星長老的實力，哪怕是在全世界範圍，也絕對稱得上是強者。
但現在，連長老都說，在那神秘年輕人手下撐不了多久？
那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傢夥，到底是什麼來頭？
“可是……長老，難道我們就這麼相信他？”
盧克還是有些不甘心。
“相信？談不上。”
晨星長老搖了搖頭，眼神恢復了冷靜。
“通知下去，立刻收拾東西，準備轉移，這裏已經暴露，不再安全了。”
“盧克，你留下，用最遠距離的靈鴉之眼秘術，遠遠監視這裏，記住，隻觀察，不靠近，不乾涉。”
“待確認其當真並非其他勢力之人，再做接觸。”
“其他人，跟我走。帶上所有重要物資和傷員，我們去三號備用據點。”
晨星長老迅速下達了命令，條理清晰。
“是，長老！”
……
與此同時。
黑荊棘碼頭區，守夜人分部廢墟。
衝天的火光和濃煙已經引來了附近其他街區守夜人分部的同僚，以及聞訊趕來的城市治安官。
數十名身穿製式皮甲的守夜人，以及更多穿著藍色製服，手持警棍的治安官，將燃燒的建築團團圍住。
水車被拉來，水龍不斷噴向火焰，但那些夾雜著青白色的詭異火苗，極難撲滅。
普通的水澆上去，反而發出嗤嗤的爆響，火星亂濺。
場麵一片混亂，救火聲、嗬斥聲、圍觀者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讓開！都讓開！警戒線拉起來！閑雜人等不準靠近！”
一名看起來像是小隊長的守夜人，正聲嘶力竭地指揮著，臉上滿是煙熏火燎的痕跡和驚魂未定。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麼火？怎麼撲不滅？！”
“裏麵的人呢？一個都沒跑出來？！”
“廢話，大門從裏麵被鐵栓鎖死了！窗戶也都封著！這他媽是有人故意縱火！是謀殺！”
守夜人們又驚又怒，同時也感到一陣透骨的寒意。
是誰這麼大膽？
竟敢襲擊守夜人分部，還將一整個分部的人活活燒死在裏麵？
是那些該死的異端？
還是碼頭區最近鬧得人心惶惶的怪物？
不過，聖輝教廷終究還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超凡勢力。
他們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終於將火撲滅了。
此時，原本還算氣派的三層石木混合建築，此刻隻剩下幾段焦黑坍塌的牆壁和兀自冒著青煙的廢墟。
守夜人與治安官們，紛紛開始尋找倖存者，或是一些完整的遺體。
但很快，他們就絕望了。
沒有倖存者。
甚至，連一具稍微完整點的遺體都找不到。
所有的屍體，都和建築、傢具、刑具一樣，被燒成了一碰就碎的灰白色灰燼。
“全死了……分部裡四十七名守夜人，包括分部長勞倫斯大人，全部殉職……”
一個負責清點的守夜人小隊長聲音乾澀地彙報著，臉色蒼白如紙。
“兇手呢？痕跡呢？是什麼力量造成的？”
一位麵容冷峻的中年裁決騎士沉聲問道。
他是裁決所派駐威爾利特城的隊長之一，名為卡爾文，等級高達lv28。
“回稟卡爾文大人。”
一名擅長痕跡檢查和追蹤的守夜人硬著頭皮上前：“現場……沒有任何外來者闖入的痕跡，大門是從內部鎖死的，所有窗戶也都從內扣住。
起火點似乎遍佈整個建築，尤其是地牢和人多的區域……”
“你的意思是，兇手很可能原本就在分部內部？或者是某種我們未知的邪惡儀式或詛咒？”
卡爾文騎士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屬下……不敢妄下結論。”那名守夜人低頭道。
就在這時。
“大人！這裏有發現！”
一名在廢墟邊緣，靠近原本大門位置翻找的守夜人突然高聲喊道。
卡爾文和幾名附近的騎士立刻沖了過去。
隻見在分部建築正門附近，一塊尚未完全焦黑的石板上，赫然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書寫著一行充滿惡意的文字。
“以虛偽聖光信徒之血，宣告永夜降臨之序曲。——永夜學會夜仆，科林·格雷敬上。”
文字的下方，還有一個複雜扭曲，彷彿由無數觸手和眼睛構成的，令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詭異符號。
“這……這是……”一名守夜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連後退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永夜學會，是那幫瘋子！是他們乾的！”旁邊一名年紀較大的守夜人失聲叫道，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永夜學會的雜種，他們瘋了，他們竟敢公然襲擊守夜人分部，這是宣戰！是對聖光**裸的挑釁！”
“夜仆……科林·格雷……”
卡爾文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睛微微眯起。
夜仆，是永夜學會中地位頗高的核心成員，每一個都是危險的非凡者，是行走的災難。
而科林·格雷這個名字……他隱約記得，似乎在裁決所內部的資料裡提到過，被標記與多起惡性獻祭事件有關。
……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帶著血腥和恐怖的氣息，迅速從黑荊棘碼頭區，向著威爾利特城的中心區域蔓延。
“守夜人分部被焚！”
“全員遇難！”
“現場發現永夜學會夜仆的留言！”
“夜仆科林·格雷宣稱為此負責！”
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訊息，瞬間在威爾利特城的守夜人體係，乃至更高層的聖輝教廷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平靜了許久的威爾利特城，地下暗流，終於被這血腥而囂張的一把火，徹底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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