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牢後。
白夜推開沉重的鐵門，踏入守夜人分部的地上建築，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看起來內飾還不錯的空間。
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插著火把，跳動的火焰將大廳照得還算明亮。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金屬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的氣味。
穿著統一製式皮甲的守夜人來來往往，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正拖著鼻青臉腫的囚犯走向深處。
喧囂、粗魯、混亂，帶著一種底層暴力機構特有的壓抑感。
此刻，已經偽裝成剛才那名守夜人哈維斯·洛恩的白夜，臉色陰沉地走在略顯粗糙的石板地麵上。
“嘿，哈維斯，今天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那小子骨頭不硬了？”
一個路過的守夜人隨口打了個招呼，還擠眉弄眼地做了個抽鞭子的動作。
“快了。”
白夜學著記憶中哈維斯那粗聲粗氣的腔調，含糊地應了一聲，腳步未停。
“哈維斯隊長，隊長找你，好像有活。”另一個看起來年輕些的守夜人對他喊道。
“知道了，等會兒去。”
白夜擺擺手，目光掃過大廳。
他需要先熟悉一下環境，確認出口和關鍵人物的位置。
一路向著大廳正門方向走去，不斷有熟識的守夜人跟他打招呼。
白夜都隻是簡單地點頭或含糊回應，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千人千麵”道具的效果極佳，不僅外貌，連聲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身上的守夜人製服也是通過“百變幻形”臨時變化的，足以以假亂真。
就在他快要走到大門附近時，一陣略顯激烈的爭吵聲從前台方向傳來，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說了，我隻是想見他一麵！一麵就好！求求你們了！”
一個帶著哭腔，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的年輕女聲。
“滾開！異端的同黨也想探視？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嗎？”
一個守夜人不耐煩的嗬斥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可以付錢！我有錢！”
女聲急切地說著，隨後傳來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一枚金鎊！隻要讓我見他一麵，這枚金鎊就是你的！”
金鎊？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一瞬，不少守夜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看向前台的方向。
一枚金鎊，哪怕在這個物價高昂的城市，也已經足夠一個普通三口之家生活幾個月了。
白夜也循聲望去。
隻見前台後麵，一個滿臉不耐的年輕守夜人正抱著胳膊。
而他麵前的櫃枱外，站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亞麻長裙，外麵套著舊外套的年輕女子。
她看起來不過十**歲年紀，麵容清秀，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眼圈微紅，似乎剛剛哭過。
此刻，她正從懷裏掏出一個舊錢袋，顫抖著手，將一枚在火把光下閃爍著誘人金芒的錢幣放在了櫃枱上。
看到這女子的瞬間，白夜眼神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瑪莎·布朗。
那個在布萊克莊園，唯一一個在他進入莊園副本之前就成功逃脫，並且還冒險留下紙條，告知逃離方法的年輕廚娘。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看她的穿著，顯然過得並不寬裕。
一枚金鎊，對她而言，恐怕是傾其所有了。
隻是為了見“艾倫·道爾”一麵？
從記憶裡，他並不記得艾倫·道爾與瑪莎，在莊園副本之後有過任何接觸。
可她是怎麼知道艾倫在這裏的？
“嘖，一枚金鎊？”那年輕守夜人瞥了一眼金幣，臉上露出一絲貪婪，但隨即又被不屑取代。
他嗤笑一聲：“一枚金鎊就想見那個快被燒死的異端？不夠，遠遠不夠。”
他湊近了些，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瑪莎臉上，淫邪的說道。
“這樣吧，你陪老子睡一晚，把老子伺候舒服了。
老子心情好，說不定能讓你隔著門縫，遠遠瞧一眼你那小情郎的屍體，怎麼樣？哈哈哈！”
說著，他還伸出手，想要捏住瑪莎的下巴。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守夜人也跟著發出猥瑣的笑聲，紛紛起鬨著更加汙穢不堪的話語。
瑪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因為憤怒和羞辱而劇烈顫抖起來。
她猛地拍開守夜人的手，一把抓起櫃枱上的金鎊，緊緊攥在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你……你們這群混蛋！教廷的走狗！你們不得好死！”
她咬著嘴唇，丟下這句帶著哭腔的怒罵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守夜人分部的大門。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離開之後，幾個人也嘿嘿怪笑著，其中一個人悄咪咪的跟了上去。
白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直到瑪莎的身影消失。
他心念微動，一道無形無質的“命運印記”，悄無聲息地飛出，精準地落在了剛剛跑出大門的瑪莎身上。
有了這印記，隻要還在一定範圍內，他就能輕易追蹤到她的位置。
至於那個跟上去的人。
【命運乾擾】
【六分鐘後，途經某居民樓，被墜落的牆體砸死。】
隻是操控一個小角色的命運罷了，不過消耗了他一點幸運值。
做完這一切，白夜收回目光，看向前台那個還在得意洋洋跟同伴吹噓的年輕守夜人，眼神平靜無波。
他邁步，走向分部那扇厚重的包鐵木門。
“哈維斯，你幹嘛去？不找隊長了？”旁邊有人問。
白夜沒有回答。
在周圍守夜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大門前，伸出雙手抵住了厚重的門板。
嘎吱——嘭！
沉重的包鐵木門，被他硬生生從內部合攏，門後的沉重鐵栓，也被他隨手插上，將大門從內部徹底鎖死。
“哈維斯！你搞什麼鬼？”
“把門開啟！誰讓你鎖門的？”
“你他媽瘋了嗎？”
大廳裡的守夜人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紛紛嗬斥起來，更有幾個脾氣暴躁的，已經手按劍柄，走了過來。
白夜緩緩轉過身，背靠著緊閉的大門，臉上依舊頂著哈維斯那張橫肉叢生的臉。
但他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哈維斯那粗魯愚蠢的眼神。
帶著一絲戲謔。
他咧開嘴，對著大廳裡的守夜人，露出了一個詭秘的笑容。
“諸位……午時已到，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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