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親自將“兒子”送回了他那位於林府內院深處，裝飾奢華卻透著幾分紈絝子弟浮誇氣息的臥房。
房間很大，地上鋪著厚實的獸皮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描繪狩獵場景的粗糙壁畫。
靠牆的博古架上擺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妖獸骨骼和礦石標本，角落裏甚至還立著一套保養得鋥亮的金屬鎧甲。
一張寬大的雕花木床佔據了房間中央，鋪著柔軟的錦被。
“飛揚我兒，你好好歇著，娘這就去吩咐廚房給你燉碗安神湯來。”
柳氏心疼地替“兒子”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又仔細端詳了他的臉色，確認隻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這才稍稍放心。
“娘，我沒事，就是有點累，想一個人靜靜。”
白夜模仿著林飛揚那不耐煩又帶著點撒嬌的語氣，順勢坐在了床沿上。
“好好好，娘不吵你。”
柳氏連忙點頭，又叮囑了侍立在門口的丫鬟幾句，要她們好生伺候，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房間裏隻剩下白夜一人。
他臉上的“驚魂未定”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表情。
他快速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手般蔓延開來。
仔細探查著是否有隱藏的監視法陣或異常的氣息。
“嗯？沒有？”
白夜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以林飛揚這種嫡係少爺的身份，房間裏居然沒有任何防護或監視手段？
這林家，要麼是對內宅的安保極度自信，要麼就是……自己沒發現。
他走到博古架前，隨手拿起一塊散發著微弱寒氣的藍色晶石把玩著，心中念頭飛轉。
“當務之急，是儘快熟悉林飛揚這個身份的一切細節，尤其是人際關係和日常習慣，不能露出破綻。”
他走到書桌前，上麵散亂地放著幾本封麵花哨，內容低俗的遊記小說，還有幾張塗鴉般的練字紙。
白夜隨手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果然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
他拉開抽屜，裏麵除了一些零碎的金銀，幾塊低階妖核。
還有一些年輕人喜歡的小玩意兒，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看來，關鍵資訊還得從活人嘴裏套。”
白夜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緊閉的房門上。
根據林飛揚的記憶，他身邊常跟著兩個貼身小廝。
一個叫林福，一個叫林貴，都是家生子，對林飛揚的脾性和習慣瞭如指掌。
這兩個人，是眼下最容易獲取資訊，也最容易暴露他身份的突破口。
必須儘快搞定他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壓低嗓音的對話。
“福哥，少爺回來了？聽說在外麵遇襲了？沒事吧？”
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問道。
“噓～小點聲，少爺受了驚嚇，剛歇下，夫人吩咐了，讓咱們機靈點，別打擾少爺休息。”
另一個較為沉穩的聲音回應道。
是林福和林貴！
白夜眼神一閃，機會來了。
他立刻躺回床上，扯過錦被蓋到腰間，臉上重新換上那副驚魂未定、帶著點煩躁的表情。
“外麵吵什麼吵？！都給本少爺滾進來！”
他朝著門口不耐煩地吼了一嗓子，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和火氣。
房門被輕輕推開，兩個穿著青色布衣、年紀約莫十七八歲的小廝，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那個身材微胖，圓臉，看著比較憨厚，是林福。
後麵那個瘦高個，眼神靈活，透著股機靈勁，是林貴。
兩人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請安：“少爺恕罪，奴才們不知少爺歇下了，驚擾了少爺！”
白夜懶洋洋地靠在床頭，眼皮都沒抬，用鼻音哼道：“哼，算你們還有點眼色。起來吧。”
“謝少爺！”
兩人這纔敢起身，垂手肅立在一旁，偷偷抬眼打量自家少爺的臉色。
見“林飛揚”雖然臉色不太好，但精神頭似乎還行，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兩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少爺，您……您沒事吧？聽說有刺客……”林福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夜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廢話，本少爺福大命大，能有什麼事？就是被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嚇了一跳，晦氣！”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帶著點後怕和疑惑。
“說起來也怪，那刺客……好像有點邪門，黑霧一冒出來，人就沒了影子。
嶽叔他們搜了半天都沒找到……你們說，會不會是……王家和趙家那些混蛋搞的鬼？”
他故意將話題引向家族矛盾，想試探一下這兩個貼身小廝知道多少內幕。
林福和林貴對視一眼，林貴機靈地接話道：“少爺英明，奴才也覺得蹊蹺，在這天水鎮地界，除了那兩家，誰有膽子敢動咱們林家的人？
肯定是他們看少爺您最近風頭正勁，心裏不痛快，使的陰招！”
林福也連忙附和：“就是！尤其是王家那個王浩，還有趙家那個趙靈兒，上次在集市上就跟少爺您不對付，保不齊就是他們懷恨在心！”
白夜心中冷笑，果然，紈絝子弟之間這點破事，底下人都門清。
他順著話頭，故作憤慨地罵道：“媽的，肯定是他們！等本少爺緩過勁來，非得找他們算賬不可！”
他罵了幾句，又像是累了，揮揮手道：“行了，本少爺乏了，想睡會兒，你們去給本少爺弄點吃的來，要清淡點的，再沏壺好茶。”
“是，少爺！”
林福林貴連忙應聲，退了出去。
關上房門，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慶幸。
“還好少爺沒事，不然咱們可就慘了。”林福拍了拍胸口。
林貴壓低聲音：“福哥，你說……刺客會不會真是那兩家派的？”
林福搖搖頭：“誰知道呢？上麵的事，咱們少打聽，伺候好少爺就行了，快去準備吃食吧。”
房間裏，白夜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嘴角微勾。
第一步試探，還算順利。
這兩個小廝雖然知道些皮毛，但顯然接觸不到核心機密。
不過，通過他們的反應，可以確認幾點：
第一，林、王、趙三家的矛盾是公開的，林飛揚遭到刺殺，任誰都會懷疑另外兩家的人。
第二，林飛揚這個身份，在年輕一輩中確實是個招搖的靶子。
第三：我現在的狀況是，另外過度，需要靜養，所以直到晚上之前，沒法有任何行動。
“最後，就是晚上等那個‘胡姨娘’了……”
白夜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根據林飛揚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這位七姨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她主動提出晚些時候來看望，絕不僅僅是關心那麼簡單。
比如說……
一夜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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