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龍付了20美元,將那頂銹跡斑斑的M1鋼盔小心地裝進隨身帶來的布袋裡。
艾米麗在旁邊看著,滿眼都是好奇。
離開那個攤位一段距離後,她才忍不住小聲問:“龍,那個……鐵帽子?到底是什麼呀?看起來就是一團生鏽的廢鐵。”
程龍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那不是鐵帽子,是二戰時美國大兵用的鋼盔,M1型號。雖然銹得厲害,還有磕碰,但對於專門收藏老軍品的人來說,這是正經好東西。清理保養一下,找個對路的買家,賣個幾百美元不成問題。”
艾米麗驚訝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幾百美元?就那個……20塊買的?”
她看向程龍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崇拜,“我的天……龍,你怎麼看出來的?它都銹成那個樣子了!你……你能教教我嗎?”
程龍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東西靠點眼力,也靠點……感覺。你就跟在我旁邊,多看,多聽,慢慢感覺。看到我覺得有點意思的東西,我會告訴你為什麼。”
“嗯!”艾米麗用力點頭,神情變得無比認真。
她知道自己可能學不會龍那種神奇的“直覺”,但哪怕能看懂一點點,也是了不起的本事。
兩人繼續在嘈雜的跳蚤市場裡穿梭。程龍靠著【物品高亮】的指引和【鑒定術】的確認,又陸續以極低的價格入手了幾樣小玩意兒:
一枚鑲嵌著暗淡寶石,實際是品質不錯的石榴石的維多利亞風格銀胸針。
50美元買入,估價400 。
一套缺角但畫工精湛的日本明治時期出口瓷盤,30美元買入,估價200-300。
還有一本皮質封麵的舊航海日誌,裡麵記錄了一些有趣的航線資訊,10美元買入,對特定收藏者有百元價值。
他沒有貪多,見好就收。
當布袋變得有些分量時,他帶著艾米麗離開了跳蚤市場,徑直去了附近一條有幾家古董店和當鋪的街區。
程龍沒有去那些門麵光鮮的大店,而是選擇了一家小型古董雜貨店。
店主是個戴著單片眼鏡的猶太老頭,正擦拭著一個黃銅望遠鏡。
程龍把幾樣東西拿出來,沒有過多吹噓,隻是平實地說明瞭物品的可能年代和特點。
老頭拿起放大鏡,仔細檢視了鋼盔的編號和內襯殘留、胸針的銀標和寶石切麵、瓷盤的底款和畫風,又翻了翻航海日誌。
程龍的【討價還價lv.5】再次發揮了作用,最終以總計3200美元的價格成交。
扣除不到120美元的成本,凈賺超過3000美元。
當厚厚一疊鈔票塞程式龍手裡時,艾米麗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一個下午,就在市場裡轉了幾圈,說了幾句話,三千多美元就這麼到手了?
這比她過去在快餐店打工幾個月的收入還多!
走出古董店,艾米麗還沉浸在震撼中,喃喃道:“這……這錢掙得也太……太簡單了吧?跟玩遊戲一樣……”
她擡頭看向程龍,眼睛裡閃著光,“龍,你真是太厲害了!簡直像有魔法!”
程龍嗬嗬一笑,心情確實很好。
這筆意外之財不僅能緩解購車和營地擴張帶來的資金壓力,更重要的是驗證了他這條“撿漏”副業的可行性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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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錢收好,對艾米麗說:“走,去買身像樣的行頭。”
“行頭?”艾米麗一時沒反應過來。
“西服。襯衫。皮鞋。”
程龍指了指自己身上仍然廉價的衣物,又指了指艾米麗洗得發白的裙子,“明天下午要去見那個收廢油的老闆文森特,不能穿這身去。”
艾米麗剛出社會沒多久,不太懂得這些。
非常呆萌的問為什麼需要這些東西?
程龍一邊朝商業街方向走,一邊給艾米麗解釋:“在美利堅,尤其是談生意,麵子工程很重要。你穿得破爛寒酸,人家第一眼就把你歸到不值得認真對待的那一類,門都不一定讓你進,更別說坐下來談條件了。你看那些有錢的,為什麼非得開豪車、戴名錶、穿定製西裝?不全是享受,那也是一種語言,告訴別人我有實力,我值得你花時間。咱們現在底子還薄,但至少要把門麵撐起來一點。明天,我就是傑克·程,一個剛剛起步但有潛力的老闆。而你,是我的助理,艾米麗小姐。樣子得先像那麼回事。”
艾米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她明白程龍說得對。
兩人走進一家中等價位的百貨商場。
程龍挑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單排扣西裝,一件淺藍色襯衫,一條簡約的領帶,和一雙看起來質感不錯的黑色皮鞋。他也給艾米麗挑了一套得體的深色女士西裝套裙和白襯衫,外加一雙低跟皮鞋。
換上嶄新的行頭,站在試衣鏡前,程龍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
合體的西裝勾勒出他精悍的身形,冷峻的麵孔在挺括衣領的襯托下,少了幾分街頭的戾氣,多了幾分沉穩和銳利。
艾米麗看著鏡子裡脫胎換骨般的程龍,臉微微有些發紅,小聲說:“你穿這個……真好看。”
程龍整理了一下袖口,看著鏡中的自己。
那個在橋洞下撿垃圾的亞裔流浪漢的影子,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正在努力擠進這個遊戲規則森嚴的社會的“傑克·程”。
“走吧,”他付了賬,拎著裝有舊衣服的袋子,“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明天……先考駕照,再去會會那位文森特先生。”
付完錢,拎著裝有舊衣服的袋子走出百貨商場,傍晚的涼風讓新西裝的麵料微微拂動。
商場門外不遠處的空地上,圍著一小圈人,傳來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
程龍和艾米麗下意識地望過去。
隻見一個頭髮花白、衣著陳舊的白人男子,正閉著眼,微微搖晃著身體,專註地拉著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提琴。
琴聲婉轉流暢,技法嫻熟,顯然是下過苦功的。
他腳邊開啟的琴盒裡,散落著一些路人扔下的硬幣和零星紙鈔。
艾米麗停下腳步,眼神裡流露出同情和欣賞:“拉得真好聽……”
若是放在從前,還在國內的時候,程龍看到這樣的場景,大概也會和艾米麗有同樣的想法:
一個流浪藝人,身懷技藝,可惜流落街頭,靠路人施捨為生,真不容易。
但現在,站在洛杉磯繁華商業街的霓虹燈下,穿著剛買來的體麵西裝,口袋裡揣著下午撿漏賺來的幾千美元,聽著那同樣悠揚卻更顯突兀的琴聲,程龍心裡的感受完全變了。
他感到一種冰冷的荒謬,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警惕。
“會拉小提琴……”程龍低聲自語,聲音隻有旁邊的艾米麗能勉強聽到,“而且拉到這個程度……他以前,絕對不可能是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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