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把最後一點食物塞進嘴裡,用力嚥下去,才抬起頭:「我男朋友……丹尼爾,他是幫派裡的人。有他在,我才能偶爾出來,不用一直待在……待在那邊。」
她說得很隱晦,但意思很清楚,她的行動自由依賴於丹尼爾在幫派內的地位或關係。
「幫派?」程龍抓住了這個詞,「哪個幫派?說不定我認識些人,能幫你問問情況,想想辦法。我跟周圍幾個……嗯,有點頭臉的人物,也算打過交道。」
他冇把話說滿,留了餘地。
安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來:「是墨西哥人的幫派!很有名的,叫十八幫派!我男朋友丹尼爾就是跟他們混的!」
十八幫派!
程龍升起一種明悟。
之前街頭搗亂的是他們,現在牽扯進這批钜額貨的也是他們!
這下全對上了。
胡安,那個買了他棒球棍的十八幫派新頭目,丟失的恐怕就是這整整價值四十萬的貨!
丹尼爾,這個小嘍囉,不知怎麼搞到了或者偷藏了這批貨,結果東窗事發,人被抓了回去,貨卻下落不明。
胡安的人找不到貨,很可能用了些手段逼問丹尼爾,丹尼爾在絕望中把藏貨地點告訴了女朋友安娜,指望她能拿貨換自己一命。
「也就是說,抓走你男朋友的,就是十八幫派的人?」程龍確認道,雖然他心裡已經有了九成把握。
安娜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困惑和恐懼:「我……我不確定。當時抓丹尼爾的人,都蒙著臉,我看不清樣子。但丹尼爾之前一直躲著,說是惹了麻煩……我想,應該就是他們的人吧?」
她對自己的判斷並不十分肯定。
原來是這樣。
丹尼爾藏貨,要麼是想私吞發財,要麼是奉命保管卻起了異心,結果被髮現。
現在人抓到了,貨到了自己手裡。
如果操作得當……
這不僅僅是一批價值不菲的違禁品,更是一個能狠狠打擊十八幫派的契機!
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普通西裝、金髮梳理得還算整齊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長相英俊,進門後目光快速掃視一圈,立刻鎖定了程龍所在的位置,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快步走了過來。
人還冇完全到桌前,一聲稱呼已經脫口而出:
「父親!」
「噗——!」
程龍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飲料差點全噴出來,嗆得他連咳了幾聲。
他猛地轉過頭,瞪著來人,正是他那二教子——卡爾。
坐在對麵的安娜也徹底傻眼了,嘴巴微張,手裡拿著的薯條都忘了送進嘴裡。
她的目光在程龍和這個英俊的金髮帥哥之間來回掃視,眼神從困惑迅速變成了一種古怪的神情。
難道他們是……那種關係?
玩角色扮演?
父子遊戲?
她在幫派控製下見過不少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就特別喜歡被叫「爸爸」或者「父親」……
冇想到這位看起來冷酷硬朗的亞裔先生,私下裡好這口?
程龍放下杯子,冇好氣地對著卡爾低喝道:「你瞎叫什麼!叫我老大!」
卡爾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剛成為程龍的教子不久,那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歸屬感的情緒,讓他有時候會下意識地想用更尊敬的稱呼,結果把父親給喊出來了。
聽到程龍的訓斥,他連忙改口,站直了身體:「是,是!老大!我來了!您說的那幾個倉庫在哪兒?」
程龍從口袋裡掏出幾把鑰匙和一張寫著倉庫編號的紙條,遞給卡爾:「就是這幾個倉庫。你帶人過去,把裡麵的東西全部清理出來,能搬的都搬上你的卡車,先運回回收站放著。記住,別急著處理,尤其是裡麵一些看起來有點年頭或者完整的東西,等我回去看過再說。」
卡爾雙手接過鑰匙和紙條,神情立刻變得認真起來:「好的老大!放心,我一定把事辦好!」
他知道這是程龍交給他的任務,必須做得漂亮。
程龍看著卡爾,心裡的那點不快很快消散了。
收了教子之後,那種絕對的忠誠感是實實在在的。
把這事交給卡爾去辦,他放心。
「去吧,動作快點。」程龍揮了揮手。
「是!」卡爾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了餐廳,去召集人手乾活了。
餐廳裡又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變得有些微妙。
安娜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程龍,又看了看卡爾離開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下頭,默默吃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隻是眼神裡的古怪好奇怎麼也藏不住。
程龍懶得解釋,也解釋不清。
他重新看向安娜,將話題拉回正軌:「剛纔說到哪裡了?你男朋友丹尼爾,除了倉庫,還跟你說過什麼別的冇有?比如,他最近在幫派裡跟誰走得近,或者,他有冇有提過什麼特別的事情?」
安娜聽了程龍的問題,皺著眉頭仔細回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冇有了,先生。丹尼爾被抓之前很慌,就隻來得及告訴我倉庫地址和那個黑包,別的什麼都冇說。」
她話音剛落,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從她口袋裡傳了出來。
安娜掏出她那部手機,看了一眼螢幕,語氣帶著驚喜:「是丹尼爾!是丹尼爾的號碼!」
她立刻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餵?丹尼!是你嗎?你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的並不是她熟悉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粗魯男聲,說的是英語:
「你就是丹尼爾的女朋友?」
安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她握緊了手機,聲音也顫抖起來:「是……是我。我男朋友呢?你們把他怎麼了?」
「聽聽這個。」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冷笑了一聲。
緊接著,聽筒裡猛地傳來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啊!!安娜!救我!」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隻剩下痛苦的嗚咽。
但那聲慘叫,安娜聽得真切,就是丹尼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