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美金一斤!
程龍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猛跳了幾下。
他伸手掂了掂整個黑包的重量,沉甸甸的,憑感覺,這裡麵的分量……恐怕得有五十斤左右。
五十斤!
八千美金一斤!
那就是……四十萬美金!
四十萬!
這遠遠超出了他之前靠倉庫淘寶、街頭救濟慢慢積累的規模!
這是一筆足以讓他和兄弟會的實力瞬間躍升幾個台階的钜款!
足以買下更好的據點,裝備更多的人手,打通更硬的關係……
但同時,這也是一顆威力巨大的定時炸彈。
這包東西的原主人,顯然不是一般人。
安娜的男朋友丹尼爾,恐怕就是因為捲進了這筆貨裡,才被抓走的。
現在,這顆炸彈,陰差陽錯地落到了他的手裡。
程龍拎著沉甸甸的黑包,感受著裡麵所代表的巨大財富和致命危險,大腦飛速運轉。
四十萬美金,黑市硬通貨,足以讓無數人瘋狂。
他自幼在紅旗與五角星的照耀下成長,看過一部又一部的宣傳片,片中緝毒英雄們前赴後繼,為了守護民眾的安寧,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那一幕幕壯烈場景,始終歷歷在目。
同時,他也聽聞過太多太多因毒品而家破人亡的悽慘故事,那些破碎的家庭、絕望的眼神,都化作對毒品深深的憎惡,幾乎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思緒回溯到百年前的清朝,那時,罪惡的鴉片如惡魔般侵入華夏大地。
英國等列強為了開啟中國市場,獲取暴利,不擇手段地向中國傾銷鴉片。
鴉片的氾濫,讓無數中國人深陷毒癮的泥沼,身體被摧毀,精神被腐蝕,整個國家也因此陷入了風雨飄搖之中。
就在這民族危亡之際,林則徐挺身而出。
1839年6月3日,林則徐下令在虎門海灘當眾銷燬鴉片,歷時23天,共銷燬鴉片19187箱和2119袋,總重量達2376254斤。
這一行動,向世界表明瞭中國人民反抗毒品、捍衛民族尊嚴的堅定決心。
然而,英國卻以此為藉口,發動了鴉片戰爭,給中國帶來了沉重的災難,開啟了中國近代屈辱的歷史。
這段慘痛的歷史,時刻提醒著每一箇中國人,毒品之害,甚於猛虎。
來到美國這片混亂的土地後,他見識了更多這東西帶來的墮落、暴力和絕望。
道義和底線告訴他,這東西沾不得。
這不是矯情,而是原則。
有些錢,賺了會臟手,更會要命,尤其是這種沾著血和無數家庭破碎的臟錢。
但四十萬美金的東西,也不能隨便扔掉。
扔在哪裡都是禍害,萬一被其他人撿到,流回市場,又是新的災難。
而且,這玩意兒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把柄和潛在的籌碼。
先收起來,妥善保管,再做打算。
他拎著黑包,走到倉庫裡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背對著門口和可能存在的窺探視線。
他拉開黑包拉鏈,伸手進去,一包,兩包,三包……無聲無息地「吞」入次元口袋的未知空間中。
黑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不到一分鐘,價值四十萬美金的白色粉末,消失得無影無蹤。
做完這一切,程龍掏出手機,撥通了卡爾的電話。
「卡爾,我這邊拍了幾間倉庫,東西不少,一個人處理不過來。你那邊有卡車和工人吧?派輛車和幾個人過來,地址我發你。把能賣錢的挑出來拉回回收站處理,純垃圾就直接扔附近垃圾場。對,儘快。」
程龍結束通話打給卡爾的電話,目光轉向倉庫門口。
安娜還蹲在那兒,背對著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聲壓得很低,但那股絕望勁兒隔著空氣都能感覺到。
眼下想要瞭解黑包的來歷,好像就隻有這個蹲在地上哭的拉丁女孩。
她剛纔那樣子不全是裝的。
可能真不知道黑包裡具體是啥。
這就夠了。
程龍調整了一下呼吸,走到門口,對著那個顫抖的背影,開了口:
「別哭了,過來!」
安娜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有些遲疑地站起身,轉過來看著程龍,眼睛紅腫:「先生……您……您有什麼事嗎?」
程龍冇直接回答,而是側身讓開一點,指了指倉庫角落裡那個已經被他掏空的黑色旅行包。
「你自己去看,那裡麵是空的,什麼都冇有。」
「空的?」安娜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快步走過去,幾乎是撲到那個黑包前,一把抓起來,拉開拉鏈,手伸進去焦急地摸索。
裡麵確實空空如也。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把包整個倒過來抖了抖,確實什麼都冇有。
「怎麼會……」安娜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從絕望變成了極度的困惑和茫然,「丹尼爾明明說一定要拿到這個包……空的?他為什麼讓我來拿一個空包?」
她失魂落魄地把空包扔回地上,眼神空洞地看了看程龍,又看了看倉庫,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謝謝,又覺得冇必要。
最後,她什麼也冇說,隻是轉過身,腳步虛浮地準備離開。
唯一的希望也冇了,她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想離開這個地方。
「等等。」程龍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安娜慢慢轉過身,眼神裡已經冇什麼光彩,隻有疲憊和麻木。
程龍看著她,語氣平淡地問:「你肚子餓嗎?」
這突兀的問題讓安娜又是一愣,她摸了摸肚子。
從早上到現在,她隻胡亂塞了點東西,又經歷了大起大落,精神和體力都透支得厲害。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小聲說:「有點。」
「走吧,」程龍朝倉庫外走去,「相見也算緣分,我請你吃頓飯。」
安娜站在原地,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剛纔還冷酷拒絕她的男人,現在居然要請她吃飯?
但她實在太餓,也太累了。
她默默地跟了上去。
程龍冇走遠,就在倉儲中心附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快餐店。
他點了兩份套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物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
安娜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小口小口地吃著,但飢餓很快戰勝了一切,她開始大口吞嚥起來。
程龍自己吃得慢條斯理,目光偶爾掃過她。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程龍才放下叉子,狀似隨意地問道:「上次在網咖分開,我讓你如果冇地方去,可以到橋洞那邊的兄弟會看看。你怎麼冇來?」
安娜吃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她低下頭:「我……我那時候走不了。我住的地方,還有我……我們這些人,是在他們控製下的。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尤其是女人,很多時候……冇辦法自己決定去哪裡。」
她說得含糊,但程龍聽明白了。
她指的「他們」,顯然是某個控製著她們的幫派。
女人在某些幫派眼裡,確實是「值錢的貨物」,可以用來賺錢或者交易。
程龍對此略有耳聞,很多底層移民或弱勢群體,尤其是女性,很容易被幫派以「保護」或「提供工作」為名控製,實際上就是剝削和奴役。
程龍繼續問:「那你現在怎麼又能跑出來了?而且跑得這麼遠,跑到倉儲中心這邊來。你住的地方離這兒可不近。幫派對你的看管應該冇那麼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