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愛國立刻拿出手機,從各個角度給三件首飾拍了清晰的特寫照片。
然後他走到店後間,低聲打了好幾個電話,不時傳來「對,祖母綠,色很正」、「黑珍珠,直徑不小」、「藍寶石,火彩不錯」之類的交談片段。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陳愛國從後麵走出來,臉上興奮。
他坐回程龍對麵,伸出兩根手指,又加了三根:「兩萬三。我剛問了一圈,大概就是這個行情。如果送去拍賣行或者找特別對路的收藏家,可能還能高一點,但週期長,手續麻煩,還有傭金。我這邊直接現金收,就這個價。你看怎麼樣?」
程龍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
係統估價總和是23800美元,陳愛國給出23000美元,隻比係統估價低800美元,考慮到中間商利潤和現金交易的便捷性,這個價格非常公道,可以說很厚道。
看來陳愛國確實冇亂報價,也想維持住自己這條優質貨源。
不過以這個陳老闆的能力,完全可以把這東西賣出去更高的價格。
自己需要賺更多的錢來完成係統頒佈的任務。
「兩萬五千。」
程龍開口,報了一個比係統估價略高一點的價格,這是預留的還價空間。
陳愛國苦笑著搖搖頭:「老弟,你這價……真是到頂了。兩萬三千五,不能再多了,我總得留點跑腿費和壓資金的利潤吧?」
「兩萬四。」程龍退了一步,「現金,現在就要。以後有類似的好東西,我第一個找你。」
陳愛國看著程龍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那三件誘人的首飾,一咬牙:「成!兩萬四就兩萬四!你等著,我上樓給你取錢。」
他站起身,快步上了二樓。
程龍獨自坐在樓下,慢慢喝著茶,聽著唐人街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鬨。
過了幾分鐘,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陳愛國拎著一個看起來分量十足的牛皮紙袋走了下來。
他將袋子放在程龍麵前的桌上。
「兩萬四。老弟,你清點一下。」
「不用點了,信得過陳老闆你。」
程龍看都冇看,直接拎起袋子,手感沉甸甸的,估摸著重量差不多,塞進兜裡。
陳愛國見他這麼爽快,臉上笑容更真誠了些,但還是謹慎地提醒道:「老弟,錢收好。路上小心點,條子查得嚴,尤其是唐人街附近,可能攔下來查。要是發現你身上帶著這麼多現金,他們就要以金融犯罪為由頭冇收你的錢。
所以,聽老哥一句,最好就近找個信得過的銀行或者有ATM的地方,趕緊存進去,落袋為安。」
程龍點點頭,表示聽到了。
但他心裡一點都不慌。
那個神奇的 「次元口袋」 纔是最安全的地方,別說是兩萬四,就是把一頭牛塞進去也是神不知鬼不覺,任何探測裝置都查不出來。
他對陳愛國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明白,謝了陳老闆。下次有好東西,再找你。走了。」
「慢走,常來!」陳愛國將他送到店門口。
程龍鑽進自己的皮卡,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唐人街。
開出街區後,一種被窺視的不適感隱隱升起。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一輛黑色轎車,似乎從唐人街口就跟了出來。
他試著變了幾次道,加速又減速,那輛黑車雖然有時被其他車輛隔開,但總是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麵,他轉彎,黑車也跟著轉彎。
「這車不對勁啊……」程龍眯起眼睛。
這種程度的尾隨,已經不是巧合了。
聯想到剛纔在古董店裡,自己把那自稱葉赫那拉的辮子男羞辱得差點背過氣去,對方臨走前那句「你死定了,我跟你冇完」的狠話……
八成是這老小子咽不下這口氣,派人來跟蹤,是想找機會下手報復?
程龍眼神冷了下來。
一個滿清遺老,想整我是吧?
按照洛杉磯的街頭法則。
你不惹事,但事來了,就得用更狠的方式懟回去。
那滿既然敢伸爪子,程龍不介意給他剁了。
他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這裡還是相對繁華的市區,對方應該不敢直接動手。
那麼自己去一個偏僻的地方,來一個引蛇出洞。
冇有選擇直接開回橋洞營地,也冇有開往自己住的公寓。
他腳下油門緩緩加深,方向盤一打,朝著洛杉磯西區開去,那是工業區與老舊住宅區交界地帶駛去。
攝像頭少,岔路多,廢棄廠房和堆場隨處可見。
是個解決問題的好地方。
他倒要看看,那滿派來的,是幾個什麼樣的貨色。
····
黑色轎車內。
開車的是個眼神凶戾的亞裔男子,副駕駛和後座各坐著一個同樣滿臉橫肉的同夥。
而後座正中央,赫然坐著眼中閃爍著怨毒光芒的那滿。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紮眼的黃馬褂,穿著一件深色夾克,但那條油光水滑的辮子依然盤在腦後。
「跟緊點!別他媽跟丟了!」
那滿咬著牙,手指死死指著前方程龍的皮卡,「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種!敢辱我先人,折我麵子!這次一定要給他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開車的司機,綽號「刀疤」,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那老闆,您放心。跟人我們是專業的,在老家乾這個的時候,條子都摸不到我們影子。」
副駕駛上一個綽號「阿燦」的壯漢回頭諂媚地笑道:「就是!那老闆您瞧好吧!等摸清他住哪兒,家裡有男的,直接宰了扔去餵野狗!有女的嘛……嘿嘿,哥幾個先快活快活,再送她上路!保證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他說得輕描淡寫,跟在討論殺雞宰羊。
這兩個人都是在國內揹負命案,通過非法渠道走線偷渡來美的亡命之徒,華清幫用錢和提供落腳點控製著,專門替幫派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臟活。
那滿對這番表態很滿意,臉上露出快意的獰笑:「好!事成之後,每人再加五千刀,送你們去拉斯維加斯避風頭,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那滿,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