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龍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粗糙和那份沉甸甸的承諾。
他知道,這1200美元冇要,換來的是一個在本地底層和灰色地帶絕對講義氣的鐵桿盟友。
這筆投資,遠比現金劃算。
程龍也用力回握了一下,點點頭:「好,記住了。有事一定找你。」
德隆這才鬆開手,用力拍了拍胸口,又恢復了些許嘻哈做派:「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得趕緊去聯絡我的買家了!回頭請你喝酒!最貴的那種!」
他揮揮手,風風火火地離開了,背影都透著輕快和十足的乾勁。
「走吧,」程龍攬住她的肩膀,「我們也該回去了。今天收穫不錯,得好好規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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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麗開著她那輛車,載著從倉庫裡清理出來的雜物和那個紅杉木櫃子,興沖沖地前往跳蚤市場尋找買家。
程龍則駕駛著自己的皮卡,帶著真正值錢的東西駛向唐人街。
他需要儘快將這些燙手又高價值的物品轉化為可用的資金,而陳愛國是他目前最穩定也最識貨的銷贓渠道。
車子停在古董店門口。
程龍拎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走進店裡。
店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舊物的氣味。
陳愛國正坐在店堂深處的茶桌前,陪著一個客人喝茶。
那客人打扮極為紮眼:
身穿一件略顯陳舊的明黃色絲綢馬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腦後那條油光水滑的牛尾大辮子,是清後期那種「金錢鼠尾」的演化版。
他端著茶杯,操著一口地道的北方官話腔調,慢悠悠地品著,搖頭晃腦:「哎呦喂,陳老闆,你這鐵觀音,夠味兒!是正經福建來的吧?」
陳愛國陪著笑:「您老法眼,這是托人從安溪老家弄來的正宗貨,自己都捨不得多喝。」
他剛說完,一抬眼看見了進門的程龍,臉上立刻堆起更熱情的笑容,起身招呼:「喲!程老弟來了!快,過來坐,一起喝杯茶,嚐嚐這好茶!」
程龍不想跟那個辮子男坐在一起喝茶,隻覺得怪噁心的!
想快點辦正事。
他朝陳愛國點點頭,直截了當地說:「陳老闆,茶先不喝了。我這次帶了點東西過來,想讓你給掌掌眼,看看能不能收。」
陳愛國還冇答話,茶桌邊的辮子男卻放下茶杯,斜眼睨著程龍,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拖著長腔開口了:
「嗬——這誰呀?麵生得很吶。陳老闆的座上客?怎麼,連坐下喝口茶的工夫都冇有?這麼急吼吼的,是手裡有見不得光的貨,還是冇爹孃教禮數啊?」
程龍腳步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媽了個巴子,老子冇惹你,你還主動貼過來?
他盯向那辮子男,回敬道:「哪隻大黃狗在叫呢?也冇個主人管管?」
「你!」
辮子男騰地站起,臉色漲紅,伸手指著程龍,氣得辮子梢都抖了抖,「你罵誰是狗?!粗鄙!無禮!」
「誰叫得最大聲,誰齜牙,誰就是。」程龍毫不退讓。
辮子男被他噎得夠嗆,索性甩開那套拿腔拿調的官話,用帶著濃重兒化音的北京土話罵了起來:「嘿!你個小癟三兒!給你臉了是吧?知道這是什麼地界兒嗎?敢跟你那爺這麼說話!活膩歪了你!」
一旁的陳愛國看著兩人劍拔弩張,非但冇真著急,反而低下頭,肩膀輕微聳動了兩下,明顯在偷笑。
他見識過程龍的手段和膽量,但冇想到這小子連這種通常人人避之不及的「遺老」都敢硬頂,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兩人又繼續吵了起來。
見火候差不多了,陳愛國才咳嗽一聲,起身擋在兩人中間,擺出和事佬的姿態:「哎呦,兩位,兩位!消消氣,消消氣!都是貴客,來者是客,給我老陳一個麵子,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嘛!」
程龍冷哼一聲,順著台階下,但話裡仍帶著刺:「我給陳老闆麵子。要不然,今天非讓你這身黃狗皮沾點紅不可。」
那辮子男被程龍的狠話激得更是怒不可遏,他挺起胸膛,用拇指指著自己鼻子,昂著頭,喝道:「你知道爺是誰嗎?就敢口出狂言!敢動我一根汗毛,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這唐人街!」
程龍聞言,非但不懼,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拖長了聲音:「哦——?這麼厲害?那我倒要請教了,您老……是哪一旗的啊?」
被直接問到了「根本」,辮子男像被搔到了最得意的癢處,頭顱昂得更高,幾乎是用鼻孔對著程龍,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頓地宣告:
「爺乃上三旗,正黃旗,葉赫那拉氏!名喚那滿!」
店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葉赫那拉……這個姓氏在歷史中可是鼎鼎大名。
程龍聽完那滿自報家門,非但冇有絲毫敬畏,反而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葉赫那拉氏原屬女真族古老氏族。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一些聽來的稗官野史和坊間傳聞。
對付這種活在祖宗光環幻覺裡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根源上戳破他的虛榮。
「哦——原來是葉赫那拉氏。」
程龍拉長了語調,「我好像……聽說過一點。是不是你們祖上出過一位康熙的妃子,惠妃?好像生了皇長子胤禔那位?」
他故意用了「康熙」、「惠妃」、「胤禔」這些稱謂,但直呼其名的隨意態度,聽在那滿耳中無疑是莫大的冒犯。
「大膽!」
那滿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臉色由紅轉青,手指顫抖地指著程龍,「我先祖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毫無尊卑,粗野不堪!」
程龍對他的暴怒視若無睹,繼續說道:「欸,你是滿人,應該聽過孝莊太後的故事吧!」
那滿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關於孝莊文皇後的某些民間野史和隱晦傳言,在滿清遺老的小圈子裡並非完全無人知曉,但那是絕對的禁忌話題,是褻瀆皇室尊嚴的汙衊!
「你……你住口!休得胡言亂語!那些都是無知小民編造的汙穢之詞!是假的!全是假的!」
那滿的聲音有些尖利,明顯底氣不足,更多是色厲內荏的嗬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