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橋洞和工業區的雜亂,在一處綠樹成蔭的社羣邊緣,矗立著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別墅內,震耳欲聾的拉丁音樂幾乎要掀翻屋頂。
空氣中混合著濃烈的酒氣、廉價香水和大麻的甜膩味道。
人影晃動,衣著暴露的男男女女隨著節奏扭動,場麵**混亂。
在舞池中央,一個瘦高的美墨混血麵容的男人正摟著一個女郎貼身熱舞。
他眼神看似迷離,深處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審視,像條盤踞在熱鬧中的毒蛇。
他就是胡安,剛剛取代死去的“屠夫”,成為這片區域18街幫的新話事人。
一個穿著緊身背心、紋身爬滿脖頸的年輕拉丁裔擠過人群,湊到胡安耳邊低語了幾句。
胡安臉上的享樂表情瞬間收斂,他鬆開懷裡的女郎,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離開,然後對那小弟使了個眼色,轉身朝別墅二樓走去。
樓上的書房隔音極好。
房間佈置得像個暴發戶的辦公室,胡安坐進寬大的真皮沙發裡。
跟進來的小弟很有眼色,立刻走到旁邊的酒櫃,倒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恭敬地遞過來。
胡安接過,抿了一口,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說。”
小弟立刻躬身彙報,用西班牙語彙報:“老大,查清楚了。橋洞下那片,以前叫和平營地,現在改名叫解放兄弟會。頭兒是個黃種人,叫傑克。”
“給我說英文!”胡安眉頭微皺,手指摩挲著酒杯。
“是!”小弟立馬改成用蹩腳的英文重複了一下情報。
胡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他們不都在唐人街自己玩嗎?怎麼跑到我們的地盤上來搞事了?”
他剛上位,對之前屠夫與和平營地那點短暫合作並不清楚。
“這個傑克好像不是唐人街幫派的人,應該是新來美國不久的。他收攏了一幫流浪漢和無家可歸的,搞了這個兄弟會。”
“一群流浪漢……”
胡安嗤笑一聲,眼神裡掠過一絲不屑,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寒意取代,“居然能搞到槍,還敢在我們地盤上開槍,搶我們看上的店。”
他指的是白天回收站門口的槍擊和店鋪易主。
雖然沒人死亡,但這無疑是**裸的挑釁,尤其是在他剛上位、急需立威的時候。
按照幫派常規,這種時候必須用最血腥的手段報復回去,把敢於冒頭的人徹底碾碎,才能震懾其他蠢蠢欲動的勢力。
“老大,要殺光他們嗎?”小弟做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
胡安沉默了幾秒。
殺意在眼底翻湧,但最終,他沒有像屠夫那樣。
他放下酒杯,身體向後靠去,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低沉:“打打殺殺……沒意思。”
小弟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當個街頭頭目,風光是風光,但說到底,不過是那些坐在市政廳裡的議員老爺們的一條狗,一塊用得順手就留著、用不順手就扔掉的黑手套。”
胡安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野心,“他們動動嘴皮子定規矩,我們流血流汗去執行,出了事我們頂罪,好處他們拿大頭。”
他轉過頭,看向小弟:“我不想像屠夫玩了議員的情婦,最後被人隨意處理掉了。我要當那個製定規則的人,或者至少……是能跟製定規則的人平起平坐的人。”
小弟似懂非懂:“老大,您的下一步的打算是……”
“那個回收站,還有那個什麼兄弟會,先放著。”胡安擺擺手,“沒必要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和一群泥腿子大動幹戈,浪費我們的子彈和精力,還容易引來警察的過度關注。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過,也不能讓他們太舒服。給他們找點的麻煩。”
他要的是鈍刀子割肉,是經濟上的扼殺和行政上的騷擾,而不是立刻的火拚。
這樣更文明,也更符合他試圖向上爬、洗白部分形象的新路線。
同時,也能測試一下那個傑克的成色,如果連這種壓力都扛不住,自然不配做他的對手;
如果扛住了……或許,纔有進一步關注的價值。
“是,老大!我明白了!”小弟連忙應道。
“傑克……兄弟會……”胡安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神幽深。
暫時不動你,不是怕你。是你不配……佔據我太多心思。
他真正的目標,在更高的地方。
小弟出言打斷了胡安的思索,“老大,還有件要跟你說!”
“什麼事?”
“我們地盤上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流血事件,那些流浪漢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刀,砍傷了我們好幾個弟兄!”小弟彙報。
“這種小事不用跟我說,你們自己去解決!”胡安有些不耐煩。
“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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