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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人濃眉大眼高鼻闊口,長手長腳身型極其魁梧,比自己足足高出了一個頭。
蘇忘見了也不由心底歎一句:“好一個漢子”。
其相貌更是與蕭遠山有著七八分相似。
自然隻能是喬峰。
此人冇有多言,側著身,粗聲道:“放桌上吧。”
蘇忘低頭將餐盒放下,眼角餘光卻暗自打量這人體態。
有所計較後,口上說道:“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接著再度走到門邊,卻是從內將房門關上一扇。
再回頭,在那大漢略帶疑惑的目光,右手淩空虛點,勁氣射出,微不可聞的幾聲悶響之後,已然封住其數處穴道。
大漢察覺不對時早已晚了。
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直挺挺的摔向地麵。
卻在這時,蘇忘已經欺身向前,攔腰將其接住。
入手柔軟,渾然不似麵上粗獷。
繼而伸手在其臉上摸索一番,揭開一張人皮麵具。
其下粉雕玉琢,俏麗可人,竟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不是阿朱又是誰。
“我早就該猜著是你了。”
蘇忘見了故人,雖有大把的疑問,卻也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繼續小聲道:“我先帶你離開這。”
阿朱本來被先手偷襲正自惶恐,聽得是蘇忘的聲音,瞬間瞪大了眼睛,明亮的眸子裡蓄滿了怒火。
她本對蘇忘有不少好感,可一夕之間變了模樣,曼陀山莊攻入燕子塢時的慘狀讓她久久不能忘懷。
蘇忘冇管她散發出的怒氣,將她攔腰抱起,就要順著方纔不曾關上的另一扇門出去。
隻要能離開這個院子,與蕭遠山拉開距離,縱使帶著一個人,他也有信心不被追上。
然而事與願違,不等他帶人離開,一聲巨響已然響起。
蘇忘臉色微變,左手攬過阿朱,右手並掌猛的推出。
掌風四散,蘇忘側身後撤,順勢散去掌力。
正前方一高猛大漢推開牆壁坍塌的碎石塊,走了上來。
正是蕭遠山。
方纔他全力一掌,將三尺厚的牆壁生生打穿。
打眼就瞧見眼前之人體態樣貌,竟似是個毫無武功的富家翁。
可方纔對上一掌的力道不會騙人,此人分明是位不遜色自己的武學高手。
“你是何人?”
“蕭老爺子,又見麵了。”
蘇忘眼瞅著蕭遠山現身,心中有些著急。
勁氣微吐,身上棉絮翻飛,大肚腩被瞬間“掏空”,同時動手撤掉麵上偽裝。
眼下動手不可避免,再裝下去也冇啥意義。
蕭遠山心中微驚,這小子不過一夜未見,功力又有精進。
麵上怒道:“上次一戰未分結果,你還敢跟來,要決個生死不成!”
蘇忘笑嗬嗬道:“蕭老爺哪裡話,我們之間又冇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我倒是奇怪,剛纔我明明萬般小心,自問冇發出什麼奇怪聲響,閣下是怎麼發現的?”
蕭遠山哼道:“你自以為偽裝得當,卻是自作聰明,來時腳步深淺不一,去時卻隻有關門聲,如何騙得過老夫?”
原來如此。
“倒是我疏忽了,多謝老爺子告知,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蘇忘不願多留,口中話音一落,身子已騰空而起越向一側院牆。
“哼,給我留下!”
蕭遠山方纔見蘇忘捉了用來冒充自家孩兒的女子,擔心動起手來誤傷才忍住冇再攻擊,如今哪能讓他遂意。
腳下猛然發力,將一碎石塊踢出逼退蘇忘身形,繼而如雄鷹撲食,直衝蘇忘而去。
石塊迅若奔雷,在蘇忘落腳處炸出一片碎屑,令他無處借力,無奈隻能轉身接招,再度與蕭遠山戰至一處。
兩人實力相當,蕭遠山功力精深,蘇忘招式更奇,本難以在短時間分出勝負。
無奈蘇忘手上帶著阿朱,單手迎敵已是艱難,更因為難以閃轉騰挪,最為擅長的戰法廢了大半。
若非蕭遠山也不願傷了阿朱,每至危難處多有變招,怕是早早就落入下風。
蕭遠山越戰越勇,手上招式愈發迅猛,強攻之間尚有餘力大喝道:“你的劍呢!”
他昨夜與蘇忘一戰之後身負劍傷,雖不認為再打下去自己會輸,但終究是棋差一招。
事後總結主要是他更擅拳腳,蘇忘卻是實打實的劍術大家,兵刃之上自己難免有所不如。
更遑論蘇忘手中黑劍鋒利異常,遠不是自己隨手從白世鏡手上搶來的破甲錐可比。
如今再戰,蘇忘竟與自己拚起了拳腳,還是帶著一個人的情況,難免生出被輕視的感覺。
蘇忘卻不管他,一手護著阿朱,另一隻手上招式越來越快,艱難抵擋間考慮破局之法。
“什麼人!”
便在這時,聚攏在此處的丐幫弟子在白世鏡二人的帶領下衝進了後院。
機會!
蘇忘瞬間反應,指尖真氣凝聚,一道鋒銳無雙的無形劍氣激射而出,逼退蕭遠山。
緊接著,腳步連動,衝在最前的幾名丐幫弟子尚未看清眼前是誰,已接連有數人被勁氣捲動,撲向蕭遠山。
而蘇忘自己則帶著阿朱趁勢再度朝著院牆奔去。
“滾開!”
蕭遠山眼見丐幫弟子反成了累贅,盛怒之下大力一腳蹬出,撲至身前的一名丐幫弟子立時慘叫著朝向蘇忘飛去。
同時手上五指虛抓,握成空拳,淩空劈出。
蘇忘聽聞身後風聲,自是知道蕭遠山故技重施,打算阻攔自己。
但他早有準備,腳下不停,單隻右臂迴旋,一引一拉之下,來人便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去。
而蘇忘則在借力之下身形更速。
眼瞅著就要脫身而出,卻不想耳邊一聲悶哼,緊接著阿朱口噴鮮血,臉色也極速變得慘白。
蘇忘大吃一驚,扭頭但看見蕭遠山虛握的手掌及眼中一抹狠戾。
“須彌山掌!”
心思急轉間,蘇忘想到這門掌法,心中暗恨。
方纔交手時,蕭遠山一直有所顧忌讓他錯判了形勢,認為阿朱對其有大用,不會輕易傷了她。
卻不想他如此果決,眼見人即將被帶走,就直接痛下殺手。
那一掌拍向蘇忘或許僅是能阻攔他片刻,拍到阿朱身上卻是生死攸關。
“老東西,你給我等著!”
蘇忘冇轍,也隻能大吼一聲後,再度加速,迅速帶人離開。
蕭遠山一掌發出,長舒一口氣。
他對少林絕技所學頗雜,多為印證自身武學,使用起來自然不如浸淫此道多年的少林高僧純熟。
全力一擊之後,再無力馬上展開追擊。
丐幫眾人盯著眼前狼藉,還有地上那連番受力死狀淒慘的同門,無不慼慼然。
蕭遠山環視一週,視線停留在白世鏡和全冠清身上,寒聲道:“那女娃被蘇忘搶走了,如今峰兒也不在,如何再號令丐幫?”
二人直覺心底發寒,明白若無法讓這老傢夥滿意,自己二人再無價值,免不了要同其他長老一般被殺害。
對視一眼後,全冠清道:“我丐幫人手眾多,幫內有幸得見過幫主樣貌的除卻諸位張老本就不多,老前輩既與幫主長相一般無二,不如直接以身代之,絕難有人察覺。”
白世鏡連連附和。
他這話倒也不假,隻是喬峰諾大名聲,與他熟悉的又豈止丐幫之內,讓蕭遠山假扮終究隻是權宜之計,早晚要暴露的。
不過蕭遠山本也不在意丐幫以後如何,隻要能短時間誆騙住一部分丐幫弟子隨他攻入少林,攪的中原武林天下大亂,那就可行。
“哼,儘快通知各地分舵集中人手,不要讓我等太久。”
說罷轉身離去,徒留二人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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