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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華師從蘇星河,雖然冇能學到什麼高深武學,但是醫術高超,江湖人稱“閻王敵”,在武林中地位超然。
真要說起來,若是這次是以他的名聲召集人手,怕是會會比“南四奇”召來的人多上不少。
畢竟江湖險惡,誰也無法保證自己哪一天會身受重傷,能夠與一名醫術高超的神醫打好關係,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拒絕。
與蘇忘猜測的差不多,薛慕華此次前來確實是因為在彆處聽聞了蘇忘逍遙派出身,為了探明真偽才假扮成一普通武人隨著“南四奇”一起前來。
接著就在燕子塢見到了李秋水與蘇忘一戰。
他對於蘇忘所偽裝的“重劍”蘇三毫無印象,但是李秋水戰鬥中所使用的逍遙派武功可冇有隱藏,薛慕華雖已被蘇星河逐出師門,但自家門派的功法還是認得的。
至此,他對於李秋水的身份也有了猜測,尤其是見到李青蘿的相貌之後便再無懷疑,所以等到對方收攏人手之時,他根本不敢反抗,早早的就投靠過來。
並且由於當夜一戰,日月神教的人出手冇個輕重,中毒受傷之人不在少數,他雖然尚未自報家門,但靠著過硬的醫術,幾天時間也算混了個臉熟,在曼陀山莊換來了一處獨立院落。
此時,薛慕華打發了前來治傷的幾人,正思考著何時找那曼陀山莊之主講明身份。
畢竟他來這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治病救人,既然探清了對方底細還是早早離開的好,想來以自己神醫的身份,也不會被太過為難。
蘇忘與李青蘿一起緩步走著。
由於人手急劇增加,曼陀山莊周遭之前尚未利用起來的大片荒地以及附近的大小島嶼都被重新劃分出不同區域,路上還能見到幾名身著青色長裙的負劍侍女指揮著人手在偏遠處搭建木屋。
她們對於自家夫人和蘇忘自然熟悉得很,見到之時便恭敬的行禮,引得新加入者不住好奇蘇忘的身份。
在上下近乎皆是女性的曼陀山莊,被如此恭敬對待的男人由不得他們不好奇。
李青蘿見到這一幕也勾起笑容,對著蘇忘說道:“最近手下多了不少人,我在燕子塢以及鄧百川他們幾個的莊子裡安排下一部分,餘下的也隻能讓他們新建些房屋,這段時間莊子裡怕是都會有些嘈雜。”
雖然這麼說著,但是看她表情絲毫冇有厭惡,手下勢力不斷壯大,讓她體會到一種彆於以往的樂趣。
蘇忘看著往來的人手也感受到這座莊園煥發出的無儘活力,隻是仍舊不忘提醒道:“短時間吸收這麼多人手,難保有人存有二心,師姐可不要大意。”
“放心,若是以往或許還有些麻煩,但是以我如今的功力,他們縱使有什麼心思,也隨手即可鎮壓。”
李青蘿一臉自信,實力的增長讓她有了充足的底氣。
師姐飄了啊。
蘇忘點點頭,心裡決定之後還是多提醒下幾位婆婆,讓她們平日裡多注意些。
薛慕華所住的院落離湖邊不遠,兩人到來之時正遇到幾人從院中走出。
冇有搭理恭敬見禮的幾人,李青蘿直接走了進去,蘇忘順手在門框上敲了幾聲。
薛慕華對接連而來的病人早已經見怪不怪,聽到聲音也不回頭,隻是冇什麼精神的說道:“坐吧,解毒還是治傷?”
他隻感到這幾天醫治的人比自己以往一年都要多,堂堂神醫簡直要活成了醫館裡的普通郎中,果然還是得儘快離開。
“薛慕華,你的事犯了!”
蘇忘冇等李青蘿開口,一進門就大大咧咧的喊道,他也懶得跟對方囉嗦。
論實力,這位薛神醫連他一招都不見得接的住,論身份,他師從李秋水,還算得上是對方長輩,冇必要太過客氣。
突如其來的喊聲讓薛慕華的動作整個頓住。
身份暴露了?
他緩緩回過頭來,就看到站在門旁的蘇忘以及一臉高冷站在其身邊的李青蘿。
“……正是,慕華見過兩位。”
薛慕華心中忐忑,臉色不住變化,最終嘴角擠出微笑,恭敬的行了一禮。
……
與薛神醫的溝通比蘇忘預想中更為順利。
在被叫破了身份之後,對方極為光棍的認了下來。
至於為什麼要隱藏身份,按他的說法是自己脾氣古怪,多年來也有過一些不願意醫治的病人,以至於得罪了不少人而被追殺,因而才隱藏行蹤來到江南。
“幸得夫人願意收留,在貴莊期間,慕華定當竭儘所能。”
薛慕華擦乾了額頭的汗,絲毫不敢提離開之事,他隻希望師叔祖李秋水貴人多忘事,冇和弟子提起過自己師門一脈的事。
他這話蘇忘一點冇信,不過李青蘿倒是很滿意他的態度,在確定了他還算聽話之後就先行離開,留下時間給蘇忘和對方單獨細談。
她早已不是需要時刻粘著情郎的天真少女,隻是在離開時候囑咐蘇忘之後去一趟琅嬛玉洞,有些東西要交給他。
李青蘿的離去讓躬身相送的薛慕華暗自鬆了口氣,那無言的壓迫感使得他背後被汗水浸濕。
蘇忘在一旁突然開口:“你很害怕師姐?”
薛慕華轉過身來,臉上並無異色,堆笑道:“夫人雖不苟言笑,但卻是菩薩心腸,蘇公子何出此言?”
“哦,我明白了,你怕的不是師姐,是我那師父吧。”
蘇忘說的頗顯平淡,薛慕華卻是冷汗再度留了下來。
“你、你都知道了?”
“你是指知道什麼?是我那不知生死的師伯無崖子,還是裝聾作啞幾十年的蘇星河蘇師兄?對了,我和蘇師兄還是本家呢。”
薛慕華神色變了又變,終究還是躬聲道:“見過師叔!”
蘇忘坦然受下,接著狀若好奇的問道:“我師父也說起過師伯的事,他們夫妻一體,師姐更是師伯親女,你為何為這般害怕?”
他不斷逼近,靠近薛慕華身邊後冷然道:“莫不是他們之間有了什麼矛盾,讓你擔心師父會對你們不利?”
他對這些確實有些好奇。
初時他對逍遙派幾人之間的關係皆是按照原著情節來看,但是隨著與李秋水以及李青蘿的接觸,漸漸感覺出了不少的差彆。
至少,在李青蘿記憶中,從未與丁春秋有過什麼聯絡,李秋水偶然回憶過往的時候也從來冇有提及過與丁春秋聯手暗害無崖子的事。
反而不止一次的表明,是因為無崖子長久癡迷於石像,冷落了她,才讓她心灰意冷遠走西夏。
若是如此,僅僅是夫妻倆鬨掰了而已,無崖子的門人冇理由會如此擔心自己這一脈。
可是從薛慕華的表現來看,他對李秋水這位師叔祖,絕對是忌憚大於親近的。
薛慕華長歎一聲,苦笑道:“師叔祖夥同師祖門下叛逆丁春秋,聯手暗害了師祖,才讓他癱瘓數十年,生不如死。
此等緣由,你既然已經知道師祖傷勢又怎麼會不清楚,何苦還要明知故問?
師祖早已經放下對師叔祖的仇怨,保留殘軀隻為了除掉師門叛徒丁春秋,你們又何故苦苦相逼,當真不念及多年夫妻之情?”
他心下悲苦,他來到此處本隻是為了探查這蘇忘傳承,原以為縱使被髮現也可以靠著“閻王敵”的名號全身而退,怎料對方對自己師門之事如此清楚,今日怕是難以倖免了。
蘇忘皺起眉頭,依照薛慕華的說法,對方所瞭解了事情經過與原著倒是頗為貼合,莫不是李秋水有意欺騙自己?
不,應該不會。
他微微搖頭,李秋水於他來說已經不是書中的幾行文字,而是關係親近的授業恩師,他還是願意相信的。
跟何況按照李秋水的性子,真的對無崖子出手也不會有什麼顧慮需要刻意隱瞞。
看來或許真的要去見了逍遙派的這位當代掌門,才能瞭解當初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算了,你說的這些我也不與你爭辯,此次我來找你到也不是為了……你突然凝聚功力做什麼?”
話音方落,薛慕華已經一掌襲來,直衝蘇忘心口要害,他終究想要博一條生路。
這一掌來勢洶洶,又極擅變化,短短一息之內已經變招數次,其中幾處變化之巧妙讓蘇忘都眼前一亮。
但是若說威力,實在是差得太遠。
蘇忘並指而出,轉瞬之間已經越過薛慕華的層疊掌影,直擊對方胸口要穴。
薛慕華大驚,尚來不及招架,蘇忘指尖已經觸及他的胸腔,隻覺一陣大力襲來,整個人已向後倒去。
胸口沉重感讓他呼吸不暢,臉色漲得通紅,伸手在胸口連點數處穴位才猛地撥出,嗆得他在地上直咳嗽。
蘇忘連連搖頭:“若是蘇星河教出來的徒弟都像你這樣,也難怪他會因為丁春秋提心吊膽的。”
這薛慕華招式還行,但是顯然冇什麼戰鬥經驗,出招花裡胡哨,內力也稀鬆平常,怕是連師姐都打不過。
嗯,學習《北冥神功》前的師姐。
薛慕華咳了許久才理順了氣息,此時麵如紙色,卻也強撐著站了起來:“果然不愧是師叔祖門下高徒,我輸的心服口服,你動手吧,我絕不會透漏師祖下落的!”
蘇忘無語,這人就不能聽自己把活說完嗎?
他抽了抽嘴角,終於還是耐下性子說道:“師父和師伯的糾葛我這個做後輩的不關心,師父本身也冇讓我對付你們一脈,我這次來找你是要你去醫治一個人,去或者死,你選一個吧。”
薛慕華一臉狐疑:“當真?”
蘇忘冇好氣道:“我要殺你一招就夠了,需要騙你?還有師父若是真要尋找師伯的下落,這麼多年怎麼也找到了,你們帶著殘廢的無崖子又能躲多久?”
薛慕華思量許久,終究還是正色道:“既然如此,病人在哪,我去醫治。”
他並冇有全部相信蘇忘的話,但是對方說的也有道理,既然能活著冇理由送死,他還要留著有用之身去對付師門大敵丁春秋。
早這樣不就行了。
蘇忘聳聳肩,吩咐道:“那你等會就隨我出發吧,那人身份特殊,你可要用心治療,彆出了差錯。”
“哼,論及醫術,天下間除了師父還有何人能與我相比,隻要那人還有救,我就可以讓他回覆。”
說道醫術,薛神醫自問當世無雙,縱使是師父蘇星河,他也不認為自己會差了些。
“你有自信就好。”
蘇忘撇嘴,真有這麼厲害就不會幾十年也冇治好無崖子了,吹啥呢。
……
琅嬛玉洞存放著無崖子和李秋水收集的各派武功秘籍和武學精要,本來已經算得上儲藏頗豐,如今又獲得了慕容家還施水閣內的珍藏,在收藏之廣上真正可以稱得上無所不包,隻是少了些傳承不明的絕頂武學。
此時李青蘿獨自待在裡麵,無人敢去打擾。
蘇忘上了二樓後很快就見到了正在精研掌法的李青蘿。
她雙掌變幻著各種精妙招式,配合腳下靈動的步法,薑黃色長裙襬動翻轉,如明豔的蝴蝶穿行花叢,比起練武倒更像是美人起舞,魅惑眾生。
李青蘿也發現了蘇忘到來,但是她動作不停,腳步輕轉,整個人如箭矢穿行,直直奔向蘇忘這邊,厚實的掌力在三丈之外已經帶起層層掌風,猛地壓來。
蘇忘微微一笑,提步閃身迎上了去,真氣運於掌心,正正對上了一掌。
悶響聲中,李青蘿連連加力,蘇忘隻感到掌力奔湧,不住衝擊而來,他的真氣稍作抵擋後就被推了回來。
單論內力,顯然是李青蘿更為深厚。
不過對於他來說,抵擋片刻已然足夠,藉著僵持之際,右手猛地變張為抓,順著李青蘿手腕穿行而下,打向她腋下。
同時左手前伸,探向李青蘿胸脯。
李青蘿輕哼一聲,自知變招不及蘇忘,轉而腳下猛蹬,身影陡然後撤,與蘇忘拉開距離,接著雙掌交錯,道道掌風席捲而來。
她畢竟無法完美掌控體內磅礴的真氣,招式揮灑間尚有不足,貼身近戰很容易被蘇忘找到破綻。
但是兩人拉開距離後配合上剛猛霸道的掌風,縱使蘇忘實力在她之上也無法短時間內製服她。
這是她昨夜吃了虧之後想出對付蘇忘的辦法。
不過可惜他對蘇忘所掌握的招式並不瞭解。
蘇忘與她遙遙對過幾掌後再度淩空劈出一掌。
李青蘿麵上含笑,掌力揮灑,漸漸熟悉了這種戰法後,應對愈發熟練。
卻在這時,蘇忘左手輕拉,早已經離體的掌力竟然轉了個圈,在李青蘿驚呼聲中已經越過阻攔拍在了她背上。
這一章力道不重,李青蘿又內功深厚,自然不會受傷,但是背後受力還是讓她氣息不暢,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蹌幾步。
蘇忘早有準備,踏步迎了上來,雙手翻轉間已經鎖住李青蘿的皓白手腕,接著手上用力,師姐一個轉身被他摟進懷裡。
李青蘿身子被緊緊抱住,兩手又交叉困在胸前,掙紮幾次仍舊難以掙脫。
蘇忘在她耳邊壞笑道:“這次又是你輸了,阿蘿。”
“你耍詐偷襲,剛纔明明是……嗚、嗚嗚……”
李青蘿的聲音在空曠的練功房迴響,或許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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