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仁啊伯仁,你這根直腸子是怎麼生出常家二小子這麼個花花腸子的?
這心眼子多的,腸子花的,都能織件毛衣了。
就在老朱心中腹誹時,他好大兒的節奏卻並未停滯。
“再者。”
“就算父皇想要談及些私密之事。”
“又不是冇有合適的由頭與地方。”
“父皇的萬壽宴在即,隻消父皇需要,就算不在萬壽,也常規受邀名單中的人,兒臣代為下一道詔書,尋些由頭傳詔令其入宮,以示恩榮,也能叫父皇有個私下會麵的機會,同樣能叫外人挑不出半分話柄。”
這信手拈來的第二個法子,當真是給老朱乾沉默了。
倒不是他想不出。
而是常升通過錦衣衛的監視,明明白白的給他釋放了邀請的訊號,想要和他開誠佈公的聊一聊,談一談。
若非這邀請的人是常升。
是他好大兒的左膀右臂。
也將是他老朱家未來幾十年,至少兩三代皇帝倚重的朝中壓艙石,他才犯不著這麼給麵子,大晚上的不顧體麵,私自回京,星夜與他會晤了一整夜。
況且這一晚上聊的那些事兒。
放在其他任何時候,都是絕對的禁忌。
傳出去哪怕一個字眼,都極可能給朝野上下埋下難以估量的信任危機和對立隱患。
這幾個月看宮裡傳到鳳陽府的暗冊,尤其是長生和藍玉,明鬆暗緊的收縮大明宮內的守備體係,嚴防死守外人對於宮裡的滲透?
對於老朱這麼個猜疑心極重的帝王而言。
在宮中談事,也給了老朱一個不是絕對保密的不安全感。
但常家就不一樣了。
一個是常十萬死得早,在勳貴圈中,雖有名但無實,立身之基,相比較其他幾家開國頂級勳貴,不是那麼穩,那麼有號召力。
加之一個外戚身份。
在所有勳貴中,竟顯得有些莫名的低調。
常家長子在外練兵,常家二子在東宮潛邸,這顯然是為下一個梯隊繼承皇位後培養的人才體係。
但在當下顯然插不進核心圈。
所以府裡反而乾淨,除了他老朱家早些年留下的眼線,後麵用的人裡基本上都是遠親或自家田產佃戶中選拔,及家生子。
整個應天府上下,排除皇宮之後,在一眾勳貴中,他還真找不出如同常家第二個這麼“乾淨”的地方了。
隻是他能該怎麼和自家好大兒解釋呢?
但他的這個顧慮顯然有些多慮了。
因為冇等到他想出一個合適的說法,朱標已經先行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父皇,您就和兒臣說實話吧。”
“昨夜,您去見常升了?”
朱標的神情中看不見波瀾,語氣中似乎是帶著點疑問,但神態顯然是篤定了這個結論。
老朱依舊沉默。
半晌才僵硬著脖子,輕輕頷了頷首。
禦書房內陷入了一時的尷尬。
當然,這尷尬是對於老朱單方麵而言的。
朱標隻是依舊挺直著脊梁佇立一旁,等待著他爹的下文。
而老朱這會真的有些繃不住了。
死腦子快想啊,再給不出一個合適的由頭,他就有撬自家兒子牆角的嫌疑了。
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可這已經早就溝通好給自家好大兒培養的人才,自己這個當爹的這回卻繞過兒子秘密會談。
怎麼看都有後世父母騙自家兒子過年紅包的嫌疑。
再換個形象些的說法。
就像是打著自家兒子喜歡名義買的玩具,自個兒卻玩得比誰都不亦樂乎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