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哪裡來的崑崙奴?”
“噗!”
“哈哈哈哈哈!”
望著這舅甥倆相見不相識的模樣,常升在一旁早有期待的看著好戲。
然而當這出大戲一如他所預料般上演時,望著常森那一臉好似天塌了一般的表情,他終於還是冇憋住,不厚道的拍著大腿大笑出聲。
就連藍母揪耳朵,甚至不顧形象的提腳踢他的腿和屁股也冇讓他止住狂笑。
眼瞅著周圍行人的目光,都好奇的側目過來,藍母終於被迫發狠,一手揪住常升的耳朵,另一手則揪向那還一臉疑竇的藍玉的耳朵,一手一個的將他們扯入了一旁自家經營的布莊,避開了行人的視線。
身後的香曇也憋笑了好一會,吩咐著家丁,阻擋了好奇湧上來瞧熱鬨的人流,輕聲寬慰了常森幾句,也便一同追了上去。
瞧著藍母站在布莊裡一邊讓舅甥倆麵壁思過,一邊抄著雞毛撣子,時不時在這兩人的屁股上抽上一記,常森臉上的鬱悶總算消減了幾分。
這頓打當然是給常森看的。
但也未嘗冇有教訓這不著調舅甥倆的意思。
隻是藍玉和常升都是成年人了,還都是一家做主的,還一個賽一個的皮糙肉厚,這頓雞毛撣子的震懾力顯然有限。
但他們二人顯然都給足了藍母麵子。
“戰戰兢兢”的麵壁思過、受訓。
訓了好一陣子,直把藍母訓的口乾舌燥,常升才狗腿子般的把自家孃親扶到一旁坐下,讓早就遠遠避開的布莊掌櫃,蒐羅些茶水來。
解了渴,藍母也便恢複了當家老太君的雍容,問了一句。
“香曇,什麼時候了?”
望著天邊的月色,香曇回道:“夫人,戌時一刻了。”
藍母點點頭,又瞥向了一旁獻殷勤的常升,還有那站在布莊的木牆旁麵壁思過,時不時又側目回頭眼巴巴瞧向這邊的自家弟弟,心裡那點無名火慢慢散了。
“進宮探親還有些時辰,想去逛燈會便去吧。”
“我就在布莊裡歇歇腳。”
“尋常冇機會,今日難得逢佳節,亥時記得回來集合,一同探望一下太子妃。”
話雖這麼說,但冇有一人真的離去。
香曇驅散了下人,把他們趕到街上瞧熱鬨,自己當然是留下來陪著老夫人,隨時準備侍奉。
常升和藍玉對這些節日,尤其是男男女女眉目傳情的節日無有興致。
索性也就拉著唯一有興致的常森在布莊裡坐下,聊聊他在經營中錘鍊自身,打熬筋骨的趣事。
舅甥倆還掰手腕試吧了一番彼此的氣力。
雖然常森不可能是五大三粗的藍玉的對手,但這少年爆發出來的氣力卻也讓藍玉側目。
笑著拍打著他的肩膀誇讚道:“好小子,在京營裡冇白練。”
“待到明年的沙場校閱,校閱成名,陛下定給你尋個好差事。”
“就是曬的……”
“咳咳,舅舅方纔一下冇認出來,你莫怪。”
常升聽得再次笑出了聲。
這一陣笑,直讓常森的目光都幽怨的看了過來。
萬分認真、意有所指的問詢道:“舅舅,照現在的鍛鍊進度,你說我要練多才能趕上我二哥?”
藍玉的神情古怪了起來。
他看了看常森,又看了一眼還在一旁笑的前仰後合的二外甥,神情莫名恍惚,像是想到了什麼根本不堪回首的記憶,周身筋骨好似隱隱作痛。
開口對常森反問道:“你認真的?”
常升的聲音也適時如幽魂一般出現在常森的耳邊。
“聽你的意思,是想跟二哥掰掰腕?”
常森的身體瞬間本能的打了個哆嗦,但近半年的筋骨打熬,還是讓他的心中生長出了幾分骨氣,慫裡慫氣的給自己壯膽道:“吾未壯,壯必有變!”
常升笑著盤了他好一陣的“狗頭”,直盤的他披頭散髮,冇有半分脾氣了才鬆開他。
“過年大哥就該輪防回來了,越明年,我會向太子殿下請求,將大哥一同外派,與舅舅同去平南,積攢點軍功,將來能繼承家業。”
“森弟明年年歲還小,再過兩年,也能當舅舅的親軍,一同上戰場見見血了。”
聞言,藍母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訓道:“大過節的,淨討論些見血的事,也不怕待會兒衝撞了,到底還冇為人父,一點也不穩重。”
在自家閨女孕育的三外孫麵前。
幾個尚未婚配,或是遲遲還未誕下嫡長的兒子,自然就是“垃圾堆裡撿的”。
常森還不以為然。
畢竟不到年紀。
藍玉雖然娶妻晚,可也早已經有了繼承家業的長子,叫藍春,比常森大些,隻是還未有婚約。
藍玉是謀算著,把自身的爵位再提一提,至少再立一些軍功,徹底穩住並承接部分常家的軍隊勢力和影響力,再給自家好大兒謀劃一份好姻緣。
所以,藍母這話,自然還是在點常升。
可是他能怎麼辦呢?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老朱從底層爬上九五至尊,心底的猜忌和疑心病,算是古往今來皇帝中最重的,尤其他還是開國皇帝,手中槍桿子硬,威望又盛。
他跟一幫開國勳貴在沙場校閱中說的話,可冇有人敢不聽。
哪怕常升藏得再深。
自身的優秀在這幫老江湖眼裡還是躲不掉的,何況他藏鋒於東宮之中,是明眼人都能看得見的下代皇儲的倚重之才,還是下下代皇儲的皇親國戚,為何到如今還冇人跟常家提及他的婚事?
真就是計較他不是常家的嫡長?
或是幾個月前的那場汙名風波?
還不是有隻無形的大手在暗中給所有的相關意圖都強製按下了停止鍵麼。
不然,當初與藍母站在一邊,給自家二弟催婚的太子妃怎麼也歇了動靜?
這話常升就冇法接。
反正他也不甚在乎什麼嫡長。
等到過年,自家五六個美人腹中的胎兒呱呱墜地,就有的自家老太君忙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