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刷的製作工序看似複雜,實際上一點都不簡單。
王狗兒先將一根細竹片拿在手中,比劃著長度,然後,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在一端削出兩排細密的小凹槽,用來固定豬鬃毛。
接著。
他拿起幾根堅硬的豬鬃,嘗試著將它們並排塞進凹槽裡。
然而,問題立刻就出現了。
豬鬃光滑,凹槽又淺,鬃毛根本待不住,稍微一動就散落出來。
王狗兒試著將鬃毛束緊些,或者把凹槽刻深點,但,效果都不理想。
刻得太深,竹片又有開裂的風險,而且即便勉強塞進去,也是鬆鬆垮垮,顯然無法用來刷牙。
“看來這樣不行……”
王狗兒放下手中的東西,眉頭微蹙。
盯著那幾根不聽話的豬鬃毛,陷入了沉思。
要不,直接用線捆紮在竹片上?
他略作思考,便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樣鬃毛根部會凸起一大塊,既不美觀,使用起來也不舒服,而且線繩容易潮濕黴變。
用膠粘?
他哪裡去尋既防水又牢固,還得是無毒的膠呢?
這年代,尋常的漿糊,魚鰾膠顯然都不合適。
王狗兒反覆摩挲著竹片和豬鬃,目光在房間內遊移,希望能找到一點靈感。
當看到桌上那本夫子贈送的《禮記》,書頁是用線裝訂的,線繩在書脊處穿梭,將一頁頁紙張牢牢固定。
“線……穿孔?”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
對啊!
為什麼一定要把鬃毛嵌在凹槽裡?
何不在竹片上直接鑽出細密的小孔。
然後,將一束束鬃毛像釘書頁一樣穿過去,再從背麵固定?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
他立刻拿起另一根竹片和一把小巧的錐子,嘗試在竹片一端鑽孔。
竹片堅硬,鑽孔並不容易。
王狗兒全神貫注,控製好力道,保證既要鑽透,又不能使竹片劈裂。
花費了幾炷香的時間。
好不容易鑽好了幾個小孔,他剪下一段細麻線,將一小撮豬鬃毛理順,從孔中穿過,然後在竹片背麵將線繩拉緊打結。
這一次,鬃毛果然被牢牢地固定住了。
雖然看上去還有些粗糙,但,用力拉扯也不會脫落。
“成功了!”
王狗兒心中一陣喜悅。
他仔細端詳著這初步的成果,思考著如何改進。
孔可以鑽得更整齊均勻些,鬃毛的量需要控製,太多則硬,太少則軟。
另外,打結的方式也要更講究,確保背麵平整不硌手……
正當他準備繼續嘗試,完善細節時。
窗外,忽然傳來了打更的梆子聲。
不知不覺,竟已是亥時末了。
油燈裡的燈油,也下去了一大截。
“都這麼晚了啊……”
王狗兒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
想到明早還要早起練武,上學,必須休息了。
他按捺住繼續製作的衝動,小心地將材料收攏好,放在桌角。
雖然找到了方法,但,離成品還差得遠,需要明天再來細細琢磨。
隨後,他吹熄了油燈,躺到床上。
腦海裡,還在回想著鑽孔和穿線的手法,想著如何讓這牙刷更好用些。
直到倦意陣陣襲來,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
王狗兒便準時醒來。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換上短打衣衫,來到了後院的小練功場。
張文淵也已經到了,正冇精打采地活動著手腳。
看到王狗兒,他打了個哈欠,說道:
“狗兒,你可真準時。”
“我昨晚溫書到好晚,困死我了。”
“少爺早。”
王狗兒笑了笑,說道:
“活動開就不困了。”
“害!”
“那是你還差不多!”
張文淵擺擺手說道。
很快,教授武藝的趙鐵柱到來。
兩人跟著趙教頭開始練習基礎拳腳和步法。
王狗兒心誌堅定,雖然身體不算最強壯,但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認真投入。
張文淵雖然叫苦不迭,但,在師傅的督促和王狗兒的帶動下,也勉強完成了晨課。
練武結束後。
兩人各自回房匆匆擦拭了汗水,換了學堂穿的青衫,拿起書袋,便一同趕往學堂。
學堂裡。
朱平安早已到了,正捧著書咿咿呀呀地讀著。
見到王狗兒,他湊過來小聲問道:
“狗兒兄弟。”
“昨天夫子單獨給你講《禮記》,難不難?”
“有點。”
“不過,夫子講得很透徹,循序漸進。”
“隻要用心,便能聽懂。”
王狗兒溫和地答道。
說完,拿出書冊,也開始了一天的晨讀。
……
下午放學。
回到聽竹軒。
王狗兒略作休息,林秀才便準時前來授課。
今日講解的是府試第二場,可能涉及的試帖詩。
林秀才依舊板著臉,先闡述了試帖詩的特點。
題材多出自經史子集,需緊扣題目,格律嚴謹。
講究起承轉合,並需在詩中巧妙融入頌聖或明理之意。
“空談無益,當場驗看。”
林秀才言簡意賅,隨即出了一題:
“便以勤學為題,作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
“限一炷香時間。”
看到這題目。
張文淵頓時苦了臉,搜腸刮肚的開始思考了起來。
王狗兒還好。
略一思索,回想自身求學之艱辛,又結合日間夫子所講《禮記》中敬業樂群之意。
很快,便有了腹稿,提筆蘸墨,在紙上工整寫下:
“礪誌窺堂奧,青燈伴夜長。
殘星猶映卷,曉月已臨窗。
刺股思前哲,偷光惜寸芒。
經綸藏竹簡,珠玉出寒缸。
莫畏程門雪,終成錦瑟章。
一朝酬夙願,鵬翼展雲翔。”
……
不多時。
兩人就都完成了詩作。
林秀纔拿起王狗兒的詩,仔細看了兩遍,那冰冷的臉上,竟難得露出一絲動容。
抬眼看了看王狗兒,目光中審視的意味多了幾分,冇有立刻批評,隻是微微頷首,說道:
“用典貼切,立意尚可。”
“雖辭藻稍欠錘鍊,然於初學試帖者而言,已屬難得。”
“謝林先生。”
王狗兒恭敬道。
“嗯。”
接著。
林秀才又拿起張文淵的詩。
小胖子在王狗兒平日的指點下,倒也勉強湊出了一首合乎格律,語義通順的詩。
隻是辭藻平淡,意境全無。
林秀才皺了皺眉,但,終究冇再動戒尺,隻是冷聲道:
“辭意淺白,徒具其形。”
“還需多讀多仿,細細揣摩其中韻味。”
“今日,且算你過關。”
“是!”
“謝先生!”
張文淵聞言,如蒙大赦,偷偷擦了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