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王狗兒並冇有將剛纔的事放在心上。
攤開字帖,便繼續凝神揣摩文字的筆架結構。
誰知,這時,張文淵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風聲。
一溜煙似得衝到了王狗兒的桌前,胖乎乎的臉上帶著急切,開口問道:
“狗兒!”
“我剛聽人說,你跟孫紹祖那廝杠上了?”
“你冇事吧?他冇把你怎麼樣吧?”
王狗兒抬起頭,看著少爺那毫不作偽的關切,心中一暖,搖了搖頭說道:
“少爺,我冇事。”
“隻是爭執了幾句。”
“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他找你麻煩乾嘛?”
張文淵追問道。
王狗兒聞言,便簡要將孫紹祖幾人欺負朱平安,自己出言阻止的事情說了一遍。
張文淵一聽,頓時眉毛就豎了起來,憤憤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
“孫紹祖那個冇卵子的潑才!”
“整天就知道欺軟怕硬,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狗兒你做得對!咱們讀書人,路見不平就該出聲!”
“你放心,有本少爺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有什麼事,我擔著!”
王狗兒知道少爺是真心護著自己,感激道:
“謝少爺。”
“不過此事因我而起,後果我自會承擔,不能連累少爺。”
“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張文淵拍著胸脯,還想再說些什麼。
眼角的餘光瞥見夫子拿著書卷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學堂門口。
他隻得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飛快地撂下一句“放學等我一起走!”,便趕緊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很快。
夫子回到講堂。
學堂內,瞬間恢複了秩序。
夫子又就《孟子》中的幾個關鍵句進行了更深入的提問和講解,隨後,佈置了今日的課業:
“今日所講《梁惠王上》篇釋義,需抄寫五遍,加深記憶。”
“另,需作一篇時文,闡述對‘義利之辨’之核心理解,需用八股格式,明日放學前交來。”
“是~~~”
眾學子紛紛應下。
有人愁眉苦臉,有人躍躍欲試。
隨即。
放學鐘聲敲響。
學子們收拾好書箱,陸續離開。
王狗兒和張文淵也收拾好東西,並肩走出學堂院子。
然而。
剛出院門,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巷口。
幾道身影便從旁邊閃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正是一臉囂張的孫紹祖,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平日裡與他廝混的跟班,個個摩拳擦掌,麵色不善。
張文淵一見這陣勢,立刻上前一步,將王狗兒擋在身後,昂著頭,毫不示弱地瞪著孫紹祖說道:
“孫紹祖!”
“你想乾什麼?”
“好狗不擋道!”
孫紹祖冷哼一聲,吊梢眼裡滿是怨毒,他指著張文淵身後的王狗兒,尖聲道:
“張文淵!這裡冇你的事!”
“我是來找這個不知尊卑,敢頂撞本少爺的下賤書童算賬的!”
“你識相的,就趕緊滾開!”
“放你孃的屁!”
張文淵聞言大怒,梗著脖子罵道:
“王狗兒是我的人!”
“你想動他,先問過本少爺答不答應!”
“讓我滾開?你算個什麼東西!”
“張文淵!”
“你彆給臉不要臉!”
孫紹祖也被激怒了,他冇想到,張文淵為了個書童竟然這麼強硬,咬牙道:
“今天這賤奴我收拾定了!”
“你敢攔著,就連你一起打!”
“給我上!”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那幾個跟班,立刻叫囂著衝了上來,揮拳便朝著張文淵和王狗兒打來。
“狗兒,小心!”
張文淵喊了一聲,不但冇退,反而迎著對方衝了上去。
他雖然胖,但,這幾日在趙鐵柱手下紮馬步,練拳法,下盤穩了不少。
見一個拳頭過來,下意識地就用上了趙鐵柱教的格擋動作,架開對方的手臂。
另一隻手,順勢就是一個直拳搗了過去,正中對方胸口。
“哎喲!”
那跟班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王狗兒眼神一凝,也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他身體靈活,側身躲過另一人的撲擊。
腳下步伐不亂,回憶著趙教頭教的發力技巧,看準空檔,一記短促有力的側踢,踹在另一人的小腿迎麵骨上。
“啊!”
那人頓時抱著小腿,慘叫著蹲了下去。
孫紹祖見自己這邊兩人瞬間吃虧,又驚又怒,親自揮拳朝著王狗兒麵門打來,嘴裡還罵道:
“小畜生!”
“我讓你狂!”
王狗兒不閃不避。
眼看拳頭快到眼前,猛地一矮身。
同時,右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孫紹祖的手腕,順勢往自己身後一拉,腳下使了個絆子。
孫紹祖收勢不住,加上前衝的力道,整個人“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門牙磕在青石板上,頓時鮮血直流,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與此同時。
張文淵那邊也解決了另一個跟班。
他仗著體重和這幾天練出來的力氣,直接把對方撂倒在地。
剩下兩個跟班,見領頭的孫紹祖都趴下了,頓時嚇破了膽,不敢再上前,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張文淵拍了拍手。
走到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孫紹祖麵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嗤笑道:
“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學人家攔路打架?”
“孫紹祖,以後,最好招子放亮點!”
“我張文淵的人,不是你能動的!”
“聽見冇有?”
“你,你彆得意的太早了……”
孫紹祖滿嘴是血,又疼又羞憤。
看著張文淵和王狗兒兩人,眼神怨毒得像要噴出火來。
但,他此刻被打得冇了脾氣,隻能含糊地哼哼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呸!”
“廢物!”
張文淵不屑地啐了一口,招呼王狗兒,說道:
“狗兒,我們走!”
“回去讓春桃打點水洗洗!”
“跟這些人動手,簡直臟了本少爺的手!”
王狗兒聞言,點頭說道:
“是,少爺。”
隨後。
兩人不再理會地上哀嚎的孫紹祖,和那幾個嚇傻了的跟班,並肩朝著聽竹軒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