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少爺。”
“這是昨夜縣尊大人賞賜的。”
王狗兒解釋道:
“一本是《尚書》的註疏。”
“另一本是往科的《鄉試錄》。”
“《鄉試錄》?”
張文淵拿起來,翻了幾頁。
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文章,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苦著臉說道:
“這……這寫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啊?看得我頭暈。”
“狗兒,你能看懂嗎?”
王狗兒點點頭,說道:
“大概能懂一些。”
“這裡麵記錄的是鄉試的考題和考中舉人的優秀文章。”
“對於瞭解科考形式和學習寫作很有幫助。”
“真的?”
“那你快給我講講!”
張文淵來了興趣,拉著王狗兒坐下。
王狗兒便挑了一篇相對淺顯些的程文。
結合題目,耐心地給張文淵講解文章的破題、承題、起講、入手等結構,以及其中引用的典故和論述的邏輯。
張文淵起初還聽得認真,但,冇過多久,眼神就開始有些渙散,顯然這些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過深奧了。
他撓了撓頭,由衷地歎道:
“狗兒,你連這些都看得懂,還能講出來……你簡直就是天生的讀書種子!”
“跟我這種被爹孃逼著讀書的完全不一樣!”
王狗兒謙遜地笑了笑,說道:
“少爺過獎了。”
“我隻是比少爺早看了一會罷了。”
“這些東西,少爺以後慢慢接觸,自然也就懂了。”
正說著。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丫鬟春桃的聲音,喊道:
“少爺,狗兒,早飯送來了。”
“進來進來!”
張文淵招呼道。
“是!”
隨即。
春桃和夏荷端著兩個食盒走了進來。
將幾樣精緻的小菜、清粥、點心和一碗專門給張文淵準備的蔘湯,擺在房間中央的小圓桌上。
擺好後,張文淵立刻對王狗兒招手,說道:
“狗兒,快來,一起吃!”
王狗兒聞言,忙拒絕說道:
“少爺,這不合規矩,我還是……”
“哎呀!”
“什麼規矩不規矩!”
張文淵直接打斷他,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到桌邊坐下,說道:
“這是我娘特意吩咐的!”
“她說你以後住我院裡,學問又好,讓我多跟你學習,吃飯自然要一起!”
“再說了,你看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哪吃得完?”
“你就算幫幫我,彆浪費了糧食!”
看著少爺那真誠又帶著點耍無賴意味的表情。
王狗兒無奈一笑,隻得答應道:
“既然如此,那就謝過少爺,謝過夫人了。”
“這就對了嘛!”
張文淵高興地拿起筷子,說道:
“快吃快吃!”
“吃完咱們還得去學堂呢!”
“好!”
兩人一起用了早餐。
飯後,稍事休息,便一同出門,朝著家塾的方向走去……
……
來到家塾學堂。
王狗兒和張文淵剛一進入齋舍,便聽到裡麵早已是人聲鼎沸。
顯然,縣試放榜的結果,是今日所有學子最關心的話題。
中了的人,自然是滿麵春風,冇中的則大多垂頭喪氣,或強作鎮定。
張文淵一出現。
幾個與他相熟的學子,立刻圍了上來。
“哎呀!文淵兄!”
“恭喜高中啊!哈哈!”
“第八十七名,穩穩噹噹,真是厲害!”
“文淵兄,快跟我們說說,這次考題難不難?”
“你是怎麼答的?”
張文淵本就存著炫耀的心思,此刻,被眾人一捧,更是飄飄然起來。
清了清嗓子,當即毫不臉紅的大聲吹噓道:
“哎!”
“區區縣試,僥倖而已!”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他嘴上說著不值一提,話頭卻立刻轉到了自己身上:
“其實,我早就料到此次必中!”
“你們是不知道,我那幾場文章做得是何等順暢!”
“尤其是經義一場,破題精準,論述酣暢!”
“我自己寫完都覺著,這要是不中,簡直冇天理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佩服的讚歎聲。
“文淵兄大才!”
“我就知道文淵兄非池中之物!”
“哎呀,過獎過獎了。”
張文淵享受著眾人的追捧,眼珠一轉,又丟擲了更重磅的訊息,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
“諸位可知,昨夜縣尊大人特意在縣衙後堂設宴,款待本次縣試前二十名的學子?”
“什麼?”
“縣尊大人設宴?”
“文淵兄你也去了?”
眾人果然被吸引,紛紛露出羨慕和好奇的神色。
“那是自然!”
張文淵挺直腰板,彷彿昨夜那個被案首刁難,緊張失措的人不是他一般,得意道:
“縣尊大人對我可是青睞有加,親自勉勵,說我的文章破題頗有新意,讓我用心府試呢!”
“還與我們一同飲宴,嘖嘖,那場麵……”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話,更是將眾人的崇拜之情推向了**。
能與縣令同席,還得到親口勉勵,這在普通學子看來,簡直是天大的榮耀和資本!
“臥槽!”
“文淵兄將來前途無量啊!”
“竟然連縣尊大人都如此看重!”
“日後飛黃騰達,可彆忘了我們這些同窗啊!”
張文淵心裡暗爽不已,麵上卻故作矜持,擺了擺手,說道:
“哎,低調,低調!”
“此事大家知道就好,千萬彆外傳啊!”
“免得有人說我張狂。”
“文淵兄放心,我們懂得!”
“是啊是啊,文淵兄如此謙遜,實乃我輩楷模!”
又是一陣阿諛奉承之聲。
然而,下一刻,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
“哼!說得天花亂墜!”
“誰不知道某些人是靠著有個舉人爹,縣尊大人纔給了幾分薄麵,勉強吊在榜尾!”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李俊陰沉著臉,抱著胳膊靠在窗邊,眼神裡充滿了嫉妒和不屑。
他此次落榜,心中本就憋著一股邪火,此刻,見了張文淵如此得意洋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唰!
張文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猛地轉頭瞪向李俊,喝道:
“李俊!”
“你少在那裡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自己冇本事考中,就在這裡汙衊彆人?”
“我看你就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