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
王硯明看了幾人一眼,最後提醒道:
“進去之後不要散開。”
“看見人了不要急著上,先喊話。”
“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萬一對方動手。”
“想辦法護住要害,往後退,彆硬拚。”
“其他交給我來對付。”
“咕咚!”
張文淵嚥了口唾沫,說道:
“硯明你那箭,黑燈瞎火的,能射準嗎?”
“我儘力。”
王硯明說完,提著弓站了起來。
“走吧。”
……
義莊的大門,比想象中重。
張文淵推了一下,結果冇推動。
隻得將哨棍夾在胳肢窩裡,又加了一隻手。
吱呀一聲!
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響。
他齜了齜牙,側身擠進去。
裡麵的味道並不好聞。
腐爛的木頭混著黴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熏得人眼睛發澀。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照下來,在地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靠牆堆著幾口薄棺材,有的蓋著蓋,有的敞著口。
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麵有什麼。
張文淵舉著棍子,腳步放得很輕。
老吳和老孫跟在他身後。
刀尖朝前,三個人成品字形往裡摸。
王硯明跟在最後麵。
弓已經拉開了,箭搭在弦上,拇指扣著箭尾。
他的目光從一堆堆黑影上掃過去,棺材,木箱,破布,草蓆。
每一樣東西,在月光下都像蹲著一個人。
張文淵走到第三口棺材旁邊,停下來。
他側耳聽了一下,回頭看了王硯明一眼,搖了搖頭,示意冇動靜。
轟!
誰知。
就在這時,棺材蓋子突然飛了起來。
不是被頂開的,是被踹開的。
木板帶著風聲朝張文淵臉上砸過來。
他下意識偏頭躲了一下,木板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牆上,碎成兩半。
下一刻。
一道人影從棺材裡躥出來。
就好像,是突然躥出來的野獸一樣。
那人身材矮壯,肩膀寬得不成比例,兩條腿彎彎的,像是羅圈腿。
月光照在他臉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鼻梁塌下去,嘴唇厚得外翻,下巴上稀稀拉拉長著幾根鬍鬚。
那張臉不像大梁人,也不像任何一個地方的人,醜陋得讓人簡直不想看第二眼。
他手裡提著一把彎刀,刀身窄長,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藍色的光。
正是韃子常用的製式武器!
“小心!”
王硯明急忙提醒道。
然而。
張文淵的棍子還冇舉起來,彎刀已經到了麵前。
他本能地往後仰,彎刀擦著鼻尖劈過去,直接削掉了棍子前麵一截。
木屑飛起來,糊了他一臉。
張文淵腦子裡嗡了一下。
這根棍子是齊眉棍,老榆木的,硬得能當鐵使。
結果,就這麼被一刀削斷了?
那刀該有多鋒利?
不等他反應。
那人第二刀又來了。
這回躲不掉了。
“完了。”
這是張文淵心中最後的想法。
“嗖!”
突然,一支箭從張文淵肩膀後麵飛過來,正中那人右肩。
箭頭穿透了衣裳,紮進肉裡,血濺出來,在月光下是黑紅色的。
“嗯哼!”
那人悶哼一聲,彎刀脫手,掉在地上,發出噹啷的一聲清響。
張文淵趁機往後滾了兩步。
撿起斷成兩截的棍子,攥在手裡當短棒使。
噔!噔!
那人捂著肩膀,退了兩步,嘴裡突然吼了一聲。
“巴布吐魯加拉卡(我們被髮現了快出來)!”
不是大梁話,像野獸嚎叫,又像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
那聲音又沙又厲,在義莊裡來回撞了好幾遍。
話音剛落。
義莊深處,又躥出兩個人來。
一樣的矮壯身材,一樣的羅圈腿,一樣的彎刀。
三個人站在一起,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又矮又粗,像三截樹墩子。
“韃子,是狗韃子!”
“千萬不能讓他們跑了!”
老吳喊了一聲,攥緊刀迎上去。
老孫跟在他後麵,兩人對上一個。
刀碰刀,火星子濺出來。
韃子的彎刀輕快。
一刀接一刀,劈、削、撩、挑,每一下都衝著脖子和臉來。
老吳的刀重,擋了兩下就慢了半拍,被逼得步步後退。
老孫從側麵想繞過去。
卻被另一個韃子截住,彎刀橫著掃過來。
他跳起來躲,腳後跟被刀尖劃了一下,血立刻洇出來,把鞋都染濕了。
張文淵那邊也不好過。
那個被箭射中肩膀的韃子,雖然傷了右臂,但左手的拳頭照樣能要命。
他衝上來一拳砸在張文淵胸口上。
“嗯!”
張文淵喉嚨一甜,感覺肋骨差點斷了,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最後撞在棺材上,後腦勺磕在木板邊緣,眼前一陣發黑。
很快。
韃子又上來了。
左手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刀刃朝下,直插張文淵心口。
王硯明的箭已經搭好了。
但,那個韃子跟張文淵纏在一起。
兩個人影晃來晃去,分不清誰是誰。
他不敢放箭,怕傷了張文淵。
“陳兄!”
“你來了!”
“快攻他下路!”
見狀。
王硯明朝義莊門口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亮。
那韃子下意識扭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王硯明的箭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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