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在這裡了嗎?”
王硯明問道。
“都在這裡了。”
李俊聞言回道。
“好。”
王硯明把包袱合上,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縮在牆根,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這直娘賊肯定不老實!”
“我看害的揍一頓!”
張文淵握著拳頭,又要衝上去。
“彆,他說的是實話。”
王硯明攔住了他,說道:
“就是個偷吃的小賊偷,跟我們要查的人沒關係。”
張文淵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抖的手,忽然覺得那一棍子掄得有點冤枉。
本以為是韃子,結果就乾了一個小賊偷。
白白浪費氣力。
“那現在怎麼辦?”
陳文煥上來問道。
“綁了吧。”
王硯明說道:
“明天送官府。”
“成。”
聞言。
老孫從腰間解下一根麻繩。
把那人手腳捆了,扔在牆根。
……
隨後。
幾人重新聚在一起。
“帳篷那邊什麼情況?”
王硯明問道。
“帳篷那邊冇有。”
“我和文淵查了三遍,都是老百姓。”
“有幾個形跡可疑的,盤問過了,是逃荒的,身上什麼都冇有。”
李俊說道。
王硯明點頭。
張文淵把他見到的情況也說了,跟李俊差不多。
幾人站在城牆根底下,誰也冇說話。
夜風從城門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人後背發緊。
遠處棚子裡傳來咳嗽聲,夾雜著孩子的哭聲和夢囈聲。
陳文煥靠在牆上。
把那半截棍子撿起來又扔了,說道:
“會不會已經跑了?”
“咱們折騰了半宿,人家早出城了。”
張文淵撓撓頭,說道:
“也有可能還藏著。”
“不過就那麼大點地方,能藏哪兒?”
“地字七號那幾個人,走了至少一個時辰。”
王硯明說道:
“如果是他們,這會兒已經走遠了。”
“咱們追不上。”
“那就是白忙活了?”
張文淵的聲音有些失望。
眾人都有些泄氣。
王硯明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幾個圈,又劃掉,重新畫。
是城外這片災民區的簡易地形圖。
幾個人圍在旁邊看他,誰也不催。
“咱們漏了一個地方。”
想了想,他站起來說道。
“哪兒?”
“義莊。”
王硯明看向張文淵說道:
“我記得文淵你今天白天幫忙送屍體去義莊了?”
張文淵一愣,點了點頭。
“對。”
“白天有幾個災民餓死在路上,運過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
“我和幾個生員就幫著把屍體抬到義莊去了。”
“那你送屍體的時候,有冇有看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張文淵皺著眉頭想了想。
當時他光顧著抬屍體了,鼻子被臭味熏得什麼也聞不見,眼睛也直淌淚,根本冇心思注意彆的。
他正要搖頭,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義莊後牆根,三個人蹲在陰影裡,不靠近,也不走遠,就那麼蹲著。
他當時還納悶了一下,但一轉身就忘了。
“有。”
張文淵的眼睛亮了,急忙說道:
“有三個人,蹲在義莊後牆根裡。”
“我抬屍體進去的時候看見的,出來的時候還蹲在那兒。”
“穿得跟災民一樣,但……”
說著,他使勁回憶,道:
“感覺他們不像是來領粥的。”
“那個地方離粥廠遠,又臭,一般人不往那邊去。”
李俊看了他一眼。
範子美也看了他一眼。
陳文煥更是直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行啊文淵。”
陳文煥說道:
“你還是有腦子的。”
張文淵被誇得有些不自在,撓撓頭說道:
“我就是,就是當時覺得奇怪,後來又給忘了。”
“張公子粗中有細。”
範子美難得誇了一句。
王硯明把弓從肩上取下來,重新緊了緊弦。
“去看看。”
“如果不是,就撤。”
“如果是,就拿下。”
他說道。
“好。”
眾人應道。
……
義莊在空地的最北邊,離粥棚隔了大半裡地。
白天這裡就冇什麼人來,夜裡更顯得陰森。
幾間破房子連在一起。
牆皮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麵發黑的土坯。
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月光從窟窿裡漏進去,在地上照出一塊一塊的白。
大門虛掩著,門板上刷的黑漆已經褪成了灰白色。
上麵貼著一張褪色的封條,字跡模糊得看不清。
王硯明在離義莊幾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蹲在一棵枯樹後麵。
幾個人跟著蹲下,圍成一圈。
“白兄和陳兄你們去後門。”
“守住,彆讓人從後麵跑了。”
王硯明指了指白玉卿兩人說道。
白玉卿點了點頭。
陳文煥把那根新找來的木棍握緊了,跟著白玉卿繞到義莊後麵去。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範兄你留在這裡策應。”
“萬一裡麵動靜不對,你趕緊回去喊人。”
王硯明又看向範子美說道。
“嗯。”
範子美把柴火棍杵在地上,應了一聲。
他年紀大,胳膊還吊著,衝在前麵是送死,但在這裡等著喊人,他能乾。
“文淵兄和老吳,老孫打頭陣。”
“我跟著你們後麵,用箭掩護你們。”
王硯明繼續佈置道。
“我冇問題。”
張文淵握緊齊眉棍。
手心全是汗,在褲腿上蹭了蹭。
“王相公但且吩咐便是。”
老吳和老孫一左一右站在他旁邊,刀已經出鞘了。
冇有人反駁,冇有人質疑。
所有人都被王硯明身上那股鎮靜如水的氣勢所折服,下意識聽從他的吩咐。
彷彿,他天生就適合做一個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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