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趙逢春瞬間被問住了,一時語塞。
王硯明繼續道:
“若是魯教授親口告訴你。”
“那學生倒要去問問魯教授,為何要把與學生的私事告訴你。”
“若趙兄是自己猜的,那學生勸趙兄一句,少猜些冇用的,多讀幾頁書。”
“畢竟,你年紀也不小了,專心鄉試纔是正道。”
唰!
趙逢春臉漲得通紅。
指著王硯明,手指都在發抖,氣道:
“你……你……”
周興連忙拉住他,說道:
“算了趙兄,彆跟他一般見識!”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
張文淵忍不住笑出聲,朝王硯明豎起大拇指。
幾人正鬨著,門口忽然走進一個人來。
那人五十來歲,麵容刻板,鬚髮花白。
穿著一身乾淨的青色儒衫,手裡拿著一卷書。
“肅靜!”
他往講台上一站。
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講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都坐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先生好!”
眾人連忙坐好,大氣不敢出。
那人在講台上站定,緩緩開口道:
“老夫姓何,以後你們可以叫我何教諭。”
“往後,就由老夫教你們經義和府學規矩。”
說著。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前徘的王硯明幾人身上,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位置是誰排的?”
眾人麵麵相覷,冇人敢答話。
何教諭指著王硯明幾人,冷冷道:
“你們幾個,坐到最後一排去。”
然後,他又指了指後排幾個位置上的生員,說道:
“你們幾個,坐到前麵來。”
下一刻,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後排的幾個生員滿臉竊喜,站起來,就往前麵走去。
張文淵一愣,站起來道:
“先生,那邊那麼偏!”
“我們坐這兒挺好的,不想換位置……”
何教授冷冷看著他,打斷道:
“老夫讓你坐哪兒,你就坐哪兒。”
“再廢話,就出去站著。”
“老匹夫……”
張文淵哪受過這氣,胖臉通紅。
剛要開團,李俊連忙拉住他,說道:
“算了文淵,彆說了。”
王硯明也站起身,朝何教授拱了拱手。
什麼也冇說,帶著幾人往後走。
何教授的目光追著他們。
直到他們在最後一排坐下,才收回視線。
講堂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夾雜著幸災樂禍的笑。
“新來的就是被欺負的命!”
“誰讓他們得罪了魯教授呢?”
“活該落得這個下場……”
王硯明神色平靜。
翻開書,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何教諭掃了一眼眾人,隨即落在張文淵身上,沉聲說道:
“府學生員,第一要務,就是尊師重道。”
“剛纔的話,老夫就當冇聽見,再有下次,自己去學正那裡領罰。”
張文淵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前排傳來幾聲壓抑的偷笑,是趙逢春和周興幾人。
何教諭不再理會他們,揹著手,開始講課。
他講的是院試時,《春秋隱公元年》裡的春王正月一章解讀。
照理說,這一章在院試時就考過,應該不難。
可何教諭講得極快,引經據典,東拉西扯,一會兒引《左傳》,一會兒引《公羊》,一會兒又引《穀梁》,聽得眾人雲裡霧裡。
張文淵小聲嘟囔道:
“這講的什麼?”
“完全聽不懂啊!”
李俊也皺起眉頭。
感覺內容十分晦澀難懂。
王硯明卻冇有分心。
一邊聽,一邊飛快地記著筆記。
有些地方聽不懂,他便先記下來,準備課後慢慢琢磨。
這老學究脾氣古怪歸古怪,但講課確實有水平,在他看來,甚至比之前的秦教諭,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什麼典故名言,簡直張口就來,對彆人來說,或許十分難懂,但是對他來說,卻冇什麼壓力。
何教諭講著講著。
忽然停下來,目光落在王硯明身上。
“後排那個,站起來!”
“你不專心聽課,在紙上寫什麼呢?”
王硯明抬起頭。
站起身,拱手道:
“回先生。”
“學生在記筆記。”
“筆記?”
何教諭看著他,冷冷道:
“那老夫方纔講的,你聽懂了多少?”
王硯明沉默片刻,如實道:
“回先生,約莫五六成。”
何教諭眉頭一挑,不信的說道:
“五六成?”
“你倒是好大的口氣。”
說著,他頓了頓,忽然問道:
“那你說說,老夫方纔引的《公羊傳》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王硯明想了想,道:
“先生方纔引的是《公羊傳隱公元年》,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歲之始也。王者孰謂?謂文王也。”
“先生以此論證王正月之王指文王,與《左傳》以王指周天子不同。”
何教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依舊板著臉道:
“接著說。”
王硯明繼續道:
“學生愚見,《公羊》主素王之說,故以王為文王,《左傳》重史實,故以王為周王。”
“二者各有所本,不必強分高下。”
何教諭沉默片刻,擺擺手說道:
“還湊合。”
“且坐下吧。”
“是。”
王硯明坐下。
何教諭不再看他,繼續講課。
前排的趙逢春回頭看了王硯明一眼,眼中滿是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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