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範子美搖搖頭,說道:
“具體我也不知道。”
“隻知道這新來的教諭姓何。”
“但還冇見過,聽說是從外地調來的,老學究,規矩多。”
“你們小心些。”
王硯明點點頭,記在心裡。
吃完飯,幾人各自洗漱。
張文淵往床上一躺,長歎一聲道:
“唉,還是躺著舒服,真想當條鹹魚哦。”
“硯明,你說這府學的日子,會比咱在清淮書院那會難熬嗎?”
王硯明正在整理書案,聽後頭也不回道:
“難不難熬,都得熬。”
張文淵翻了個身,壓的床板嘎吱作響。
他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道:
“你們說,明年秋闈咱們幾個能中舉嗎?”
“舉人啊,這輩子都冇想過,聽我爹說,咱大梁開國一百六十餘年,到現在總共才幾萬個舉人。”
“中舉何其難也。”
李俊沉默片刻,輕聲道:
“儘人事,聽天命吧。”
範子美在旁邊笑道:
“彆擔心。”
“你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老夫考了幾十年,不也還在考?”
“慢慢來,不急。”
張文淵嘟囔道:
“我纔不要考幾十年……小爺,小爺要鮮衣怒馬少年時,一日看儘長安花!”
此話一出。
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窗外,月光如水。
屋內,每個人都各懷心事。
……
第二天,清晨。
天剛亮,府學內就傳來了起床的磬聲,四人便起了床。
洗漱完畢。
一起往膳堂走去。
府學的膳堂很大。
能容下幾百人同時用飯。
此刻,已經有不少人坐在裡麵,三三兩兩地吃著早點。
張文淵端著餐盤,東張西望道:
“咱們坐哪兒?”
李俊指了指角落一張空桌,說道:
“那邊吧,清靜。”
四人剛坐下,忽然聽見有人喊道:
“王案首!”
王硯明抬頭,隻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秀才端著餐盤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他穿著竹青色的直裰,麵容清瘦,眉眼溫和。
不是彆人,正是陳文煥。
荀月不見,對方清瘦了些許。
王硯明認出來對方後。
連忙起身,拱手道:
“陳兄。”
陳文煥走過來,放下餐盤,笑著還禮道:
“王案首,恭喜恭喜!”
“院試案首,實至名歸!”
“愚兄早就知道,你將來必成大器。”
王硯明謙道:
“陳兄過譽。”
“學生僥倖。”
陳文煥擺擺手。
在他旁邊坐下,說道:
“昨兒個你們在明倫堂的事,我聽說了。”
“魯教授那人,心眼小得很,你日後可得注意些。”
王硯明點點頭,說道:
“嗯。”
“多謝陳兄提醒。”
陳文煥又道:
“對了。”
“愚兄在府學有個詩社。”
“每月聚會幾次,切磋詩文。”
“王案首若是有空,不妨來坐坐?”
“以你的才學,定能給詩社增色不少。”
王硯明沉吟片刻,搖搖頭說道:
“陳兄好意,學生心領。”
“隻是學生初來乍到,課業繁重,恐怕抽不開身。”
“日後若有機會,再向陳兄請教。”
陳文煥也不勉強,笑道:
“也好,也好。”
“來日方長,總有聚的時候。”
隨後。
兩人又說了幾句。
陳文煥便告辭離去。
張文淵湊過來,小聲問道:
“硯明,你怎麼不去?”
“詩社啊,多好玩!”
王硯明搖搖頭,冇說話。
李俊在一旁道:
“文淵,硯明這是不想多事。”
“如今咱們被人盯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張文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
很快。
吃完早飯,四人往講堂走去。
今日是第一堂課,所有人都到得很早。
講堂裡已經坐了二十幾個人,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
王硯明幾人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
誰知。
剛坐定。
便聽見旁邊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說道:
“喲,這不是咱們王案首嗎?”
“還敢來上課?”
王硯明轉頭。
隻見,趙逢春和周興坐在不遠。
正扭頭朝這邊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趙逢春晃著腦袋,慢悠悠道:
“昨兒個在明倫堂,王案首可是出儘了風頭啊。”
“連魯教授都敢頂撞,佩服佩服。”
周興在旁邊幫腔,附和道:
“可不是嘛。”
“不過,得罪了教授。”
“以後的日子,怕是難熬咯。”
張文淵一聽就火了,騰地站起來,喝道:
“你們說什麼?!”
趙逢春斜睨他一眼,嗤笑道:
“兀那胖子,你這麼激動乾什麼?”
“我說的是王案首,又冇說你。”
“孃的,老傢夥找揍是吧……”
張文淵還要再說,被王硯明按住。
王硯明看著趙逢春,麵無表情道:
“趙兄這麼關心學生,學生倒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學生有一事不明,想請教趙兄。”
趙逢春皺眉,問道:
“什麼事?”
王硯明道:
“趙兄你們方纔說。”
“學生得罪了教授,日後日子肯定難熬。”
“學生鬥膽問一句,趙兄你們是從哪裡聽說的?”
“是魯教授親口告訴你們的。”
“還是,你們自己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