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一大早,幾人就被範子美叫了起來,洗漱收拾。
張文淵從包袱裡翻出一件寶藍色的綢衫,上麵繡著銀絲暗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仔細穿上,又在腰間繫了一塊玉佩,對著水盆照了又照。
“硯明怎麼樣?”
他轉身看向王硯明,問道:
“本少爺穿上這身,看起來是不是很精神?!”
王硯明看著他,哭笑不得道:
“文淵兄,你這是去讀書,還是去相親?”
張文淵白了一眼,說道:
“什麼相親!”
“這叫給教授們留個好印象!”
“第一麵最重要,懂不懂?”
李俊見狀,在一旁搖頭不已。
就在這時。
範子美從屋裡出來,看見張文淵這身打扮,也樂了,說道:
“張公子,你這是要把府學的門楣閃瞎啊?”
“必須的。”
張文淵嘿嘿一笑,滿臉得意。
王硯明依舊穿著那件半舊的青色儒衫,頭髮用木簪彆好,乾淨清爽。
李俊也是一身素淨的竹青色直裰。
三人吃完早飯,便和範子美一起往府學走去。
一路上,範子美邊走邊介紹。
王硯明已經混熟了,張文淵和李俊兩人卻是十分新奇……
……
府學前,人來人往。
新晉秀才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穿著簇新的綢衫,有的樸素些,各自談笑著。
不時有人朝王硯明幾人投來目光,低聲議論。
“那個就是王案首?”
“看著挺年輕的……”
“聽說簪花宴上跟呂大人頂撞的就是他?”
王硯明神色不變,徑直往前走。
忽然,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王案首。”
幾人回頭,隻見,白玉卿站在不遠處。
依舊是一身月白儒衫,麵容如玉。
她朝王硯明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硯明也點頭迴應。
還冇等說話,又一個聲音傳來:
“硯明兄!”
“李兄!張兄!”
沈墨白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笑。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十**歲,瘦高個,穿著件藍色綢衫,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
沈墨白走到近前,拱手道:
“多日不見,幾位可好?”
王硯明還禮道:
“沈兄好。”
沈墨白轉身介紹身後那人,說道:
“這位是朱有財朱兄,桃源縣人。”
“這次也中了,我們在府城認識的,聊得來,便結伴來報到。”
朱有財拱了拱手,態度淡淡的。
沈墨白又道:
“朱兄學問極好,院試時若不是運氣差了些,差點就進了前十。”
朱有財聽到這話,下巴又揚起幾分,開口道:
“沈兄過譽了。”
“不過說起來,這次院試確實有些意外。”
“有些人的卷子,也不知怎麼就入了大宗師的眼。”
說著,他目光有意無意地瞥了王硯明一眼,語氣陰陽怪氣道:
“要是正常發揮,這案首之位,還不知是誰的呢。”
“爾母婢的……”
張文淵臉色一變。
就要開口,被王硯明攔住。
王硯明看著朱有財,淡淡道:
“朱兄這話,是在說大宗師眼拙,還是說自己技不如人?”
朱有財臉色一僵。
冇想到,王硯明竟這麼直接。
沈墨白連忙打圓場道:
“硯明兄彆誤會,朱兄不是那個意思……”
王硯明擺擺手,看著朱有財,平靜道:
“朱兄就是朱平安的那個遠房堂兄吧?”
“我聽平安兄提起過。”
朱有財一愣,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王硯明繼續道:
“平安兄讀書用功,為人厚道。”
“你們同宗同族,日後若有機會,還是多向他學習學習。”
這話說得客氣。
可朱有財聽在耳裡,總覺得有幾分不對味。
不過。
他隻是哼了一聲,冇再說話。
沈墨白訕訕地笑了笑,岔開話題道:
“那個,咱們還是去辦入學手續吧?”
“聽說要領身份牌什麼的。”
隨即。
一行人繼續往裡走,氣氛有些微妙。
明倫堂前的廊下,此刻已經擺著幾張條案。
幾個書吏坐在案後。
正在給新秀才們登記造冊,發放身份牌什麼的。
王硯明幾人站在隊伍後方,排隊等候。
輪到他們時,書吏看了一眼名冊,又抬頭看了看王硯明,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
“王案首?”
他低聲問。
王硯明點點頭。
書吏冇再多說,登記完,發給他一塊木牌。
上麵刻著附生二字。
之前他進府學讀書的時候,是受了顧秉臣的推薦,還冇有秀才功名,所以隻有臨時的身份名帖,這一次,卻是正兒八經的府學附生了。
張文淵湊過來看,嘖嘖道:
“附生?”
“咱們都是這個?”
李俊點頭道:
“新入學的都是附生。”
“等歲考過了,才能升增生,廩生。”
“嘿嘿,原來如此。”
“小爺年底必須考一個增生回去,亮瞎我家老登的眼。”
張文淵笑道。
“行了,趕緊走吧。”
“事兒還多呢。”
辦完手續。
幾人正要離開,這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高喝:
“前麵那幾人,站住!”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身穿青色官服,麵容刻板的中年人站在明倫堂台階上,目光冷冷地掃過來。
範子美心中暗叫苦也。
隨即,低聲對王硯明三人說道:
“這位就是新來的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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