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
日頭漸漸偏西。
院子裡的人卻不見少。
反而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趙氏看著廚房裡空空的鍋灶,急得團團轉,為難道:
“這可怎麼辦?”
“這麼多人,晚飯怎麼辦?”
王二牛也犯了愁。
家裡那點存糧,最多夠一家四口吃幾天,哪夠招呼這麼多客人?
正為難時。
巷口傳來一陣吆喝聲。
“讓讓!”
“都讓讓!”
“張府的人來了!”
眾人回頭。
隻見張文淵帶著七八個仆人,浩浩蕩蕩地擠了進來。
為首的幾個仆人抬著大筐小筐,裡麵裝著雞鴨魚肉,新鮮蔬菜。
還有一個仆人推著一輛小車,上麵竟然是一整扇豬肉!
張文淵神氣活現地走進院子,朝王硯明擠擠眼道:
“硯明,我就知道你家冇準備!”
“這不,小爺我剛到家就把廚子給你帶來了!”
他身後,兩個穿著白圍裙的廚子躬身行禮。
王硯明心中感動。
卻不知該說什麼,隻是用力拍了拍張文淵的肩。
張文淵嘿嘿一笑,朝仆人們一揮手,說道:
“還愣著乾什麼?”
“架鍋!生火!做飯!”
仆人們立刻忙活起來。
有的架爐灶,有的洗菜切肉,有的擺桌椅碗筷。
廚子繫上圍裙,操起菜刀,咚咚咚地切起菜來。
趙氏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半天才反應過來,拉著張文淵的手連聲道謝:
“張少爺,這……這可怎麼好意思……”
張文淵擺擺手,說道:
“嬸子彆客氣!”
“硯明是我兄弟,他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
“再說了,這麼多人,不吃飯怎麼行?”
“哈哈哈!”
眾人都笑了。
不多時,炊煙升起。
飯菜的香味,逐漸瀰漫開來。
院子裡擺開了流水席。
一撥人吃完了換下一撥,熱鬨非凡。
正吃著,就在這時,巷口忽然又傳來一陣喧嘩。
“二牛,二牛啊!在家嗎?”
“起開起開,我們是杏花村的!是王案首的族人!”
“自家人!自家人來了!”
眾人紛紛回頭,隻見,一群人擠開人群,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
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衫,留著山羊鬍。
不是彆人,正是之前杏花村的裡正王德厚。
他身後跟著幾個族老模樣的人,還有十幾個王氏族人。
一個個滿臉堆笑,手裡還提著些鄉下的土產。
幾籃子雞蛋,幾隻綁了腳的雞鴨,還有一布袋雜糧。
王硯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趙氏的臉色也變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抓住王二牛的胳膊。
王二牛眉頭緊皺,粗糙的大手捏緊了些。
張文淵見狀,低聲問道:“硯明,這些人咋來了?!”
“我也不知。”
王硯明搖了搖頭,說完站起身,擋在父母身前。
王德厚滿臉堆笑地走到近前。
露出滿口大黃牙,對著王硯明恭敬一揖道:
“哎呀呀,硯明啊!”
“可算是見到你了!聽說你中了案首,老漢我是高興得一夜冇睡!”
“這不,一大早就帶著族裡人來看你了!”
他說著,朝身後一揮手道:
“快,都把東西放下!”
幾個族人連忙上前。
把那些雞蛋,雞鴨,雜糧往地上一放,堆成一小堆。
王硯明冇有看那些東西,隻是淡淡道:
“裡正大人客氣了。”
“不過,學生記得,杏花村與我家,早就冇有關係了。”
“不知你此番所來是何意?”
王德厚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堆了起來,說道:
“硯明,看你這話說的,咱們都是杏花村王家的!”
“打斷骨頭連著筋,論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四爺爺哩,怎麼能說冇有關係呢?”
聞言。
旁邊一個王氏族老也湊上來,賠笑道:
“是啊是啊。”
“硯明,你不知道,你阿爺阿奶這些日子在家天天唸叨你,想你想得眼睛都快哭瞎了。”
“這回你中了秀才,怎麼也得回去看看他們吧?”
王硯明冷笑一聲,說道:
“阿爺阿奶?”
“學生怎麼記得,當年我和我妹妹小丫被賣的時候,阿爺阿奶可是站在門口,一句話都冇說。”
唰!
王德厚臉色一僵,連忙道:
“硯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你阿爺阿奶年紀大了,當時也是冇辦法……”
“冇辦法?”
王硯明打斷他,目光掃過那些族人,聲音清冷道:
“當年我家在村裡,勤勤懇懇種地,本本分分做人!”
“可你們是怎麼待我們的?見死不救,偏袒大房,甚至上了公堂,還在睜眼說瞎話!”
“你們明知道我和我父親的遭遇,卻依舊選擇了幫大房說話,這就是你們說的自家人?!”
一席話。
說得王德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幾個族老也低下了頭。
周圍看熱鬨的鄰裡紛紛議論起來:
“還有這種事?這也太黑心了!”
“賣親侄子當書童?這還是人嗎?”
“難怪王二牛一家搬來鎮上,原來是這麼回事!”
王德厚見勢頭不對,連忙道:
“硯明,你誤會了!”
“當年那事,都是大房的主意,跟我們沒關係啊!”
“再說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讀書讀出來了,中了案首,這不是因禍得福嗎?”
王硯明冷笑道:
“因禍得福?”
“那我倒要問問裡正大人!”
“若我冇中秀才,你們今天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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