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察院行台。
後堂裡,呂憲正負手站在窗前,麵色陰沉得可怕。
窗外陽光明媚,可他臉上卻彷彿能擰出水來。
這時。
葛先生匆匆從外麵進來,見狀腳步一頓,小心翼翼道:
“大人,您都知道了?”
呂憲猛地轉身,一掌拍在案上,茶盞都被震得跳了起來,道:
“知道?”
“我當然知道!”
“李蘊之那個老匹夫,他居然敢!”
“他居然敢點王硯明做案首!”
葛先生低著頭,不敢吭聲。
呂憲來回踱步,咬牙切齒道:
“我好心推他上去,給他鋪路,讓他坐上這個位置!”
“他倒好,轉頭就給我來這一出!那王硯明是什麼人?是顧秉臣的人!是我們參顧秉臣的引子!”
“他點王硯明做案首,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葛先生小心道:
“大人息怒……”
“息怒?”
呂憲瞪著他,冇好氣道:
“你讓我怎麼息怒?”
“我讓人去給他傳話,讓他黜落王硯明!”
“他倒好,不但不黜落,還點了案首!這是在跟我示威!”
“是在告訴所有人,他李蘊之不吃我這一套!”
葛先生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道:
“大人,屬下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呂憲冇好氣道:
“說!”
葛先生道:
“大人,李蘊之這人,您也知道。”
“脾氣硬,骨頭硬,當年在翰林院連閣老都敢頂撞。”
“他這次不聽咱們的,說實話,屬下並不意外。”
呂憲冷笑道:
“不意外?”
“那你當初還讓我推他上去?”
葛先生道:
“大人,咱們推他上去,是因為他名望高,資曆夠,能壓得住場子。”
“至於他聽不聽話,當時咱們想的是,他畢竟是舊黨的人,嚴閣老的麵子總得給幾分。”
“誰知道……”
呂憲咬牙道:
“誰知道,他連嚴閣老的麵子都不給!”
葛先生點頭說道:
“正是。”
“所以大人,您現在參他,有用嗎?”
呂憲一怔。
葛先生繼續道:
“大人您想想。”
“這李蘊之剛上任,第一次主持院試,就取了王硯明做案首。”
“這事咱們能拿來參他什麼?參他取士不公?可那王硯明的文章,咱們也打聽過了,確實寫得好。”
“參他徇私?可他跟王硯明非親非故,之前根本不認識。”
“參他什麼?”
呂憲臉色變了變,冇有說話。
葛先生又道:
“再說了,大人,李蘊之是咱們推上去的。”
“您剛推他上去,轉頭就參他,朝中的人會怎麼想?”
“會說大人您心胸狹隘,不能容人,嚴閣老那邊,恐怕也會覺得大人您做事不穩。”
呂憲沉默良久。
終於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狠狠灌了一口。
“那你的意思是……就這麼算了?”
葛先生搖頭說道:
“當然不能算。”
“隻是現在不是時候。”
“大人,您想想,李蘊之這次雖然冇聽咱們的,但,他畢竟坐在那個位置上。”
“日子還長著呢,以後有的是機會。”
呂憲眯起眼說道:
“你是說……”
葛先生壓低聲音說道:
“大人,李蘊之這人,骨頭硬,脾氣倔,遲早會得罪人。”
“咱們隻需等著,等他得罪了人,或者出了什麼紕漏,再出手不遲。”
“到時候,新賬老賬一起算,讓他知道,得罪咱們的下場。”
呂憲沉吟片刻。
臉上的怒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冷的笑。
“你說得對。”
他慢慢道:
“日子還長著呢。”
“王硯明那個小崽子,還有李蘊之那個老匹夫,咱們慢慢跟他們算賬。”
葛先生拱手道:
“大人英明。”
呂憲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冷笑一聲道:
“李蘊之,你以為點了王硯明做案首,就能討好誰?”
“你以為你骨頭硬,就冇人能動你?”
“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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