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們。
周圍的議論同樣沸反盈天:
“這王硯明是何許人也?從未聽說過啊!”
“清河縣……上次出案首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莫非是走了什麼門路?或是文章恰好對了考官的脾胃?”
“噓!慎言!榜單既出,豈容質疑?”
“話雖如此,這也太出人意料了!你看那些府城的才子,臉色多難看!”
“嘿嘿,這下可有好戲看了!鄉下小子點了案首,怕是要捅了馬蜂窩咯!”
有人疑惑,有人驚訝。
有人純粹看熱鬨不嫌事大。
不過,也有人滿臉振奮。
原來,並非隻有府城大邑,才能出頂尖人才!
鄉下的泥腿子,也能登頂案首!
榜牆下,眾生百態。
得意者自然欣喜若狂,失落者垂頭喪氣。
但,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王硯明這個陌生名字,帶來的巨大沖擊之中。
……
而此刻。
榜牆左側的空當裡。
孫紹祖麵色陰沉得簡直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榜首王硯明三個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中翻騰的怒火與嫉恨幾乎要將他吞噬。
“恭喜少爺高中甲等第十六名!”
身後,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看完榜單,滿臉喜氣的說道。
“閉嘴!”
“區區十六名,連個泥腿子都比不上,有什麼好喜得?”
孫紹祖聞言,猛地轉身,衝著男子說道。
管家嚇的渾身一抖,連忙閉嘴。
“一幫廢物!”
“讓你們盯著他,找機會讓他消失,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啊?!”
“不但讓他好端端地考完了,還考了個案首?!”
“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孫紹祖咬牙說道。
那管家額上冷汗涔涔,連忙壓低聲音回稟道:
“少爺息怒!”
“小的們一直盯著的,可那小子自打進了清淮書院,除了看考場那日,幾乎就冇怎麼出過門!”
“整日窩在那書院裡,咱們的人,實在找不到穩妥的機會下手啊!”
孫紹祖聽後,眼中寒光閃爍,說道:
“好一個王硯明!”
“還真是命硬!縣試案首,府試又是案首,風頭出儘!”
“再讓他這麼下去,院試若再得中,入了大宗師的眼,這清河縣,以後還有我孫傢什麼事?”
“我和我爹的臉往哪兒擱?!”
“少爺,那現在……”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孫紹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中的陰鷙絲毫未減道:
“現在?”
“現在他成了府案首,多少雙眼睛盯著!更得小心!”
“院試之前,必須想辦法!絕對不能再讓他往前走了!”
“去,給我聯絡一下沙裡蛟,讓他們來府城一趟!”
“是,小的明白!”
管家連聲應道。
心中卻叫苦不迭,這差事越來越難辦了。
……
另一邊。
在一輛不起眼,卻用料考究的青布馬車旁。
一位身著月白儒衫,頭戴方巾的少年正靜靜佇立。
他身量比尋常少年略顯纖細,膚色白皙如玉,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嫣紅。
雖作男裝打扮,卻難掩那過於精緻出眾的容貌,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靈動中,又帶著幾分疏離與傲氣,顧盼間,自有光華流轉。
引得附近不少人偷偷側目,暗自驚歎,好一個俊俏非凡的公子哥。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此次府試甲等第二名,白玉卿。
對於案首之位,他本有幾分誌在必得之意,卻未料,竟被一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輩奪去。
此刻,他那雙好看的眸子,正凝視著榜首的名字,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眼中最初的愕然與一絲不甘,逐漸被濃濃的好奇所取代。
“王硯明……清河縣……”
白玉卿勾了勾嘴角,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說道:
“竟能壓過我一頭,倒是有趣。”
他自幼被譽為神童,心高氣傲,罕逢對手。
此次府試,他自認文章已發揮到極致。
尤其策論一篇,自忖格局,文采,見識均屬上乘,結果,竟隻得第二?
這讓他對王硯明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青鸞。”
想到這裡,白玉卿微微偏頭。
對身旁一名做小廝打扮,同樣眉清目秀,卻眼神精乾的書童低語,道:
“去查查這個王硯明。”
“是何方人士,師從何人,還有平素言行。”
“另外,他府試的文章,想辦法弄到一份抄本來。”
“我倒要看看,他是真有驚世之才,還是另有玄機。”
“是,公子。”
名叫青鸞的書童低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知道自家公子這是起了爭勝之心了。
白玉卿最後瞥了一眼那杏黃榜文,那張好看的不像話的俏臉上,閃過一抹玩味的弧度道:
“王案首,我們院試再見。”
說罷,他轉身登上馬車,青布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與喧囂……
……
清淮書院。
勤勉齋內,王硯明並不知道府學宮前發生的一切。
他伺候陳夫子喝了藥,夫子的精神終於略有好轉,正半靠在鋪上休息。
李俊,張文淵,朱平安等人也都守在屋內,雖然心繫放榜,但,更關切夫子身體。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詢問聲:
“陳兄可在?”
“聽聞貴體欠安,小弟特來探望!”
話音未落。
房門被推開。
隻見,清淮書院的監院,宋監院帶著兩名捧著禮盒的仆役,笑容滿麵地走了進來。
隻是那笑容,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虛偽。
陳夫子聞聲,睜開眼,皺了皺眉。
還是勉強坐直了些,拱手道:
“勞宋年兄掛念。”
“隻是偶感風寒,已無大礙。”
“誒,陳兄客氣了!”
“你我同年之誼,理當如此!”
宋監院自顧自地坐下,目光掃過簡陋的屋舍。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隨即,又堆起笑容,看向王硯明等人,說道:
“今日放榜,陳兄的這幾位高足,想必都去看了?”
“不知可有佳訊?”
這話問得看似關心,實則卻是帶著炫耀。
他早先已從其他渠道隱約聽說,本次府試,清淮書院本院學子表現出色,極有可能包攬前列,甚至,甲等前三和案首,都是囊中之物。
此刻前來,名為探病,實則是想看看陳夫子和這群鄉下弟子灰頭土臉的樣子,順便再彰顯一下自己書院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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